第34章 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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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但我更倾向於,那更多是临时起意。若非我今日能从信陵君雅间安然出来,引起她的注意与衡量,她未必会介入。自然,也就没有后来赠酒解围一事了。不过,醉月楼派人跟踪我……” 他说著,顺势看向欒丁:“我让你查雪女和那假母的底细,可有眉目了?” 欒丁便忙拱手应道:“依少君指示,仆让可靠之人从市井渠道多方打探了一番。这雪女与那位假母的来歷,確实有些意思。”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简略的记录,摊在案上。 “那假母姓吴,人称吴姬,约莫十五六年前,曾是邯郸城內颇有名气的舞姬。后来,她突然与一名游侠相好,竟是拋下一切私奔离城。据说走时带走了全部积蓄,都给了那游侠。” “游侠叫什么?”孟賁问。 “不知。” 欒丁摇头:“市井传言纷杂,有说姓田,又有说姓朱,年代久远,实在难以確凿。只知在邯郸之围时,此人失了踪跡,许是战死了,许是走了。围城解后第二年,吴姬独自回到邯郸,身边带著个女童,便是如今的雪女。吴姬对外称,这女童是那游侠已故兄嫂的女儿,受託抚养。” 季成不由挠头,猜测道:“这雪女,莫不就是吴姬自己的女儿吧?只是她不想孩子亦入贱籍,这才託辞……” 欒丁没有接话,继续道: “吴姬归来时,年华已逝,且私奔之事坏了名声,原先的主家不愿再收留她。据说还是当时的醉月楼主事赏识她早年招揽经营的手腕和人脉,,便出钱赎了她的身,签了死契,让她在楼中负责调教新人,打理部分俗务。吴姬確有些本事,数年间在醉月楼站稳脚跟,並一手將雪女带大,成了管事的假母。” 季成听到这里,感慨道: “不论真假,这假母倒也算是个痴情又心软之人,那游侠拋下她不知所踪,她竟还守著承诺,抚养其兄嫂的遗孤。难怪今日那假母说起雪女身世时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原是不愿提起自己当年私奔又被弃的旧事。” 赵珩没有接话。 他盯著案上欒丁搜集来的记录,眉头微蹙。 他並非怀疑雪女这个人本身,对於这个记忆中,属於“秦时明月”世界里敢爱敢恨的墨家女统领,他难免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认知与复杂感慨。 但记忆里关於雪女的具体来历本就成谜,只知曾是赵人,后来成为燕国“妃雪阁”的头牌舞姬。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有何因果,则全然不知。 而假母今日的反应,让他觉得,恐怕不仅仅是“遮掩旧事伤怀”那么简单。 转念再想,吴姬赖以在醉月楼立足的本事,是经营乐坊、招揽客人、调教新人如何取悦贵胄,而非教授高深的簫艺。雪女小小年纪,簫技已至如此境界,除了天赋,必定有名师指点。 这个名师是谁? 吴姬显然不是这个人。 那么,醉月楼內,是否还隱藏著一位不为人知的乐器大家?或者,教导雪女的另有其人,且可能与吴姬的过去有著更深的纠葛? 公孙羊见赵珩沉吟不语,面露思虑,便试探著问道:“少君可是觉得,这雪女或吴姬的身份,仍有疑点未明?” 赵珩却只是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对他吩咐道: “醉月楼那拨眼线,暂不打草惊蛇。留心观察便是,不必刻意去追查到底是楼中何人所派,以免反而暴露我们知道被监视。眼下重点,还是第一拨眼线那边,你再多费心,试著从鱼市那一片的底层关係网中,追查一下蛛丝马跡。” 公孙羊躬身:“喏,老朽明白。” 赵珩隨即又对欒丁吩咐道: “还得让你继续查两件事。其一,醉月楼內,或与醉月楼往来密切者中,近十年来,可有簫艺、舞蹈特別出眾的大家隱居或客居?尤其是女性。其二,细查吴姬重回邯郸后那几年,她与哪些人有过来往,特別是精通音律或舞技者。” 欒丁略一思忖,將这两点细细记在心中,便应道:“仆明白,定尽力去查。” “季成。”赵珩最后看向四人中最年轻的季成,“记著,若老师回府,无论多晚,立刻来报我。” 后者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少君放心,仆就守在书斋附近,先生一回来,马上稟报!” 而欒丁迟疑了一下,还是询问道:“少君,那……雪女姑娘前来授艺一事,是否还按原计划进行?” 赵珩不由失笑,道:“自然一切照旧。我今日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將她请来,岂能不作数?这两日,待我与母亲、傅母商议好,將每日固定的课业时辰定下,空出学簫的时间,便会派人去醉月楼正式告知,约定首次授课的日期。” 欒丁自是领命。 而四人又坐了一会儿,匯报了些府中杂务,见赵珩没有其他吩咐,便起身告退,並执意护送赵珩回返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