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思路
书迷正在阅读:
段路,来到外院西侧一处僻静的厢房。此处是他近日让公孙羊整理书简,处理文书事务之所,平日少有人来。 此刻,屋里亮著灯。 赵珩推门进去时,孟賁、季成、欒丁、公孙羊四人已在屋內静候。见他进来,四人齐齐起身行礼。 “少君。” “都坐吧。”赵珩走到主位坐下,將手轻轻一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欒丁顺手掩上了门,公孙羊起身给赵珩倒了盏温水,四人这才重新坐下。 “如何?”赵珩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公孙羊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的开口道:“依少君吩咐,老朽今日乔装尾隨,远远跟在少君一行后方,確实有所发现。 他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沉声道:“跟踪少君的人,有两拨。” 屋內几人的表情都正色起来。 季成和欒丁开始復盘迴忆白日里的见闻细节,孟賁则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 “仔细说。”赵珩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公孙羊点头,缓缓道来: “第一拨人,出自城东鱼市一带。那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巷道如迷宫。跟踪之人很谨慎,混在人群里交替行进,时近时远,行动路线也迂迴,好几次借著货摊、人流遮掩变换位置,老朽跟到鱼市深处,人跡渐稀,便再难追溯下去。” 他皱著眉总结道:“依老朽判断,这应是专业的眼线,手法嫻熟,且警惕性很高,暂时摸不到根脚。” 季成忍不住插话:“必然就是公子偃的人,这廝害少君不成,定不会善罢甘休!” 其他三人並未隨意附和,欒丁还瞥了季成一眼,略带无奈。 赵珩也没有表態,只是问:“第二拨呢?” “第二拨……”公孙羊神色更为凝重:“出自醉月楼。” 季成讶异了一声,孟賁和欒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这拨人,也很小心,但远不如第一拨那般老辣。” 公孙羊继续道: “老朽多花了些工夫跟著他们。这些人等到少君你从渭风巷离开后,便没有再尾隨,而是先往反方向绕了一段,穿过两个街市,混入人群,再折回来。老朽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远远吊著,看他们绕了大半个邯郸城,最后…便回到了醉月楼后巷,未再出来。” 赵珩闻言,不由在陶盏上轻轻摩挲,陷入思索。 而孟賁见几人都暂时沉默,便皱眉开口道:“少君,这醉月楼的人……会不会就是你们所言的那个紫女所派?她来歷蹊蹺,出手帮少君对付建信君,恐怕不只是好心。还有那建信君……” 季成性急,在一旁忍不住哼了一声,抢过话头: “建信君那廝本就不是好东西,一个男人,整日薰香敷粉,打扮得跟个妇人似的。当年主君赴秦前就曾说过,这人是个绣花枕头,靠諂媚王上和太后得宠,內无真才实学,外无统兵之能,偏偏妒贤嫉能,不是能託付国事的人!”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微微涨红,儼然是早就看建信君不痛快了。 公孙羊嘆了口气,捋须沉吟片刻,接话道:“季成所言,虽直白,却不差。建信君与主君之间,確有过节,且非一日之寒。” 他看向赵珩,语气渐沉:“当年长平之战后,藺相如老丞相因病致仕,王上本欲以廉颇大將军代相。然则秦国旋即再度来犯,大將军军务缠身,无暇兼顾相邦政务,便向王上推辞。” 他停顿一二,见赵珩认真在听,於是语气更缓: “彼时,主君贤名在外,军功政绩皆有,王上遂决意拜主君为相,进位春平侯。然而,建信君先以『主君年轻,恐难服眾』为由在王上面前諫言,復又提议让主君代王上亲临前线慰劳將士,以固军心。此议看似抬举,实则是將主君调离邯郸。主君拜相之事,便就此搁置。” “不久后,秦国索要质子,朝中又有人推波助澜……直到主君被迫赴秦。” 公孙羊抬眼看向赵珩:“如今,建信君身居相邦之位,与郭开之流沆瀣一气,自不可能坐视主君归来,更不会眼看著少君您有机会威胁到他的权位。今日醉月楼中的衝突,虽是偶然,细想之下,却也是势所必然。” 赵珩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久,他才漠然开口:“今日之事,说是偶然,实则有势可趁。” 他看向眾人: “我落水三日,宫中不闻不问,其中必有建信君或其党羽在其中阻滯消息,或向大父进了不利於我的言辞。与他正面衝突,不过是早晚之事。与其让他在暗处不断施压、构陷,不如借今日之事,先將矛盾揭开,摆在明面上。” 季成不由握拳,欒丁则若有所思的点头。 赵珩隨即又看向孟賁,沉吟道: “至於紫女…她今日出手,必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