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信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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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任性。”

    他指向季成二人:“但他们两人,身为护卫,若离我左右,便是失职。回去后母亲责罚他们护卫不力,难道你家主人也会一併担保,保他们不受责难、不受府规处置吗?”

    引路男子脸上掠过些许讶异,他重新打量赵珩,在那张尚存稚气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一眼紧绷如弓的季成欒丁,眼中掠过犹豫。

    显然,他接到的指令,並未包含如何应对这般情形。

    “不若,”赵珩適时开口,“你先进去请示一下主人?我在此等候便是。”

    男子看了赵珩一眼,点了点头,推门闪身而入。

    门口两名侍卫收回手臂,重新站定,平视前方,不再看赵珩三人。

    但季成能感觉到,他们眼角余光扫过自己腰间佩剑时,那一闪而过的轻视。他咬著腮帮,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欒丁按住他手臂,缓缓摇头,自己则挪步至赵珩侧前方半步处,形成半护的姿態,沉静评估著两名侍卫的姿势,呼吸节奏,以及可能暴起发难的距离。

    赵珩並不在意那两个侍卫,只是微微后退半步,打量著走廊两侧悬掛的字画。

    就在这时,一阵簫声忽然从楼下飘了上来。

    初时极轻,如春日溪流破冰,叮咚几声,试探似的。继而转柔,似清风拂过竹林,叶梢相触,沙沙作响。再然后,簫声渐起,清越悠扬,盘旋而上,竟在三楼走廊里迴荡起来。

    楼下零星的酒客纷纷停杯,侧耳寻找声音来处。但那簫声很是奇异,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樑柱间迴荡、叠加,竟难以辨明源头。有人站起身来张望,有人低声议论,都很是讶异。

    “哪儿来的簫声?”“奇了,听著像在头上,又像在脚底……”

    “莫非是新来的乐师?这般技艺了得!”

    连门前两名护卫都神色微动,下意识寻找起簫声来源来。

    赵珩心中一动,隨即走到栏杆旁,凭栏下望。

    他听了一会,闭上眼睛。骤然间,周遭的杂音尽数如同潮水般退去。唯有那簫声,被无限放大,每一丝颤动,每一处迴响,都清晰映照在他耳中。

    气息流转,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一时间,仿若有无数条声线在他脑海中交织,回溯,只片刻,赵珩便睁开眼。

    楼下酒客们仰著头,四处寻找声源。赵珩却看向二楼东南角一处垂著多重纱帘的隔间。那些纱帘是青色的,层层叠叠,隨风微微晃动。从三楼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帘幕摇曳,看不见帘后的人影。

    但赵珩听出来了。

    簫声真正的源头,就在那帘幕之后。吹簫之人技艺不凡,竟能將声音控制得如此精妙,让音波在乐坊复杂的结构间折射迴荡,造成“音绕三匝,难觅其源”的错觉。

    他扶著雕花木栏,若有所思。

    “小公子若是这般感兴趣,要不要我帮你请上来瞧瞧?”

    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赵珩讶然回头。

    房门不知何时又开了,门內走出三人。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上下,靛蓝色深衣上绣著银线云纹,外罩一件玄色轻裘,未系带子,隨意披著。面容俊美,短须修理得整齐,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顾盼间神采流转。

    此刻他正含笑看著赵珩,眼中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好奇,像长辈看见晚辈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身侧稍后,跟著方才引路的男子,此刻垂手肃立。

    门內阴影里,还立著一人。其人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几乎要顶到门楣,肩宽背厚,將深色劲装撑得紧绷。

    他沉默著,如同一座铁铸的山,眼睛扫过门外时,季成和欒丁都觉得呼吸微微一窒,隨即如临大敌起来。

    赵珩看著那四旬男子,脑中飞快搜索,隨即脸上露出茫然之態来。

    男子见赵珩这般神情,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失笑,迈步走近,手指虚点了点赵珩:“好你个小子!竟认不得我了?”

    他走到赵珩面前,抬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高度,约莫到成人腰际,“送你父亲出发去咸阳的时候,在城门外,我还抱过你呢。唔……你那会儿,大概才这么高吧。”

    赵珩依旧眨著眼,有些无措。

    而他身后的季成和欒丁,在这男子走出来时,脸上却已满是震惊与激动。

    此刻听到这番话,两人再无疑虑,立刻收剑,抱拳躬身,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敬重道:“季成/欒丁,见过信陵君!”

    信陵君,魏无忌。

    赵珩脑中轰然一响,原来是他?

    窃符救赵,合纵败秦,天下公子之首,如今客居邯郸,连赵王都要奉为上宾的人物……

    难怪敢说“替你向母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