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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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话音落下,屋內一时无声。 嬴政略显阴鬱的小脸滯了滯,有些惊愕的看了赵珩一下,但没有吭声,只是不断摩挲著案上那捲《墨子》竹简。 指腹在简片的边缘来回滑动,却没能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那捲书方才还吸引著他全部的注意,此刻却仿佛失去了分量。 燕丹则是彻底怔住了。 他定定看著赵珩,过了数息,却是忽然起身,后退半步,双手拢在袖中,对著赵珩郑重一礼,復而认真道: “公子一言,实令丹惭愧。丹痴长几岁,自詡见识过些人情世故,读过些诗书策论,方才便只以利害权衡度量公子之行,至此方知,丹从前所思所虑,终究浅了。” 嬴政亦在一旁不由点头,儼然赞同此言。 赵珩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欠身还礼:“丹兄过誉。珩不过隨口妄言,当不起如此。” “不,” 燕丹摇头,復而直身看著赵珩:“不是妄言。公子珩方才那番话,引经据典,句句在理,必有良师朝夕指点……丹冒昧,敢问尊师是何方高人?丹心嚮往之。” 赵珩便也起身回礼,笑道:“丹兄谬讚。家师性喜清静,曾叮嘱珩不可於外间宣扬其號。若他日有缘,丹兄亦有意,珩自当为兄引见。” 燕丹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嘆了一声,重新在蒲蓆上坐下,姿態却比先前端正了许多。“如此人物,不能立时拜会请教,实为憾事。” 他摇头说著,视线却不离赵珩,显然已將对方视作一个需要郑重对待的谈话对象。 而嬴政在一旁默然不语,眼睛却几次看向赵珩,脸上一时闪过几分黯然。 能教出公子珩这样的学生,那位老师,定是了不得的先生吧…… 他这样想著,又无意识的摩挲起竹简来。 燕丹坐下后,看了看赵珩,又看了看嬴政,略一沉吟片刻,忽然问:“公子珩方才所言,將政与丹並提……这是否意味著,公子亦將丹视作可交之友了?” 赵珩只是笑著反问:“公子丹如此人物,不能结识便罢,既然结识,珩自愿以友待之,莫非丹兄不愿?” 燕丹不由朗声笑起来:“说来惭愧,丹十四年来,自认交游不少,同龄人中,却从未遇见过公子这般的眼光心胸,只恨未能早些结识。能与公子相交,亦是丹之幸也。” 说著,他迟疑了下,笑容收敛些,又忽然正色道: “不过,丹心中尚有一惑。政身处秦赵世仇之间,其『身陷』二字,丹能体会。然丹不才,终乃我燕国太子,燕赵纵然不睦,亦非死敌。丹客居邯郸,虽为质子,衣食供奉未尝短缺,赵王亦以礼相待。公子方才言中,似將丹亦置於『身陷』之列……” 燕丹微微前倾:“丹愚钝,不知此『陷』从何而来?还请公子解惑。” 嬴政亦是抬起头来。 他今日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燕丹与赵珩的对话,那些关於局势、关於人心、关於选择的討论,都是他从未在书上读过的,也是母亲从未与他讲过的。 此刻燕丹这一问,又勾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