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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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放下陶盏,笑道:“正好。政弟,来看看这些玩意儿可眼熟?”

    他將布包完全摊开在案上。

    陶马俑、小陶偶、半两钱、青玉原石、秦制配饰……零零散散摆了一片。

    在简陋的木案上,这些粗陋的小物件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光彩。

    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嬴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他沉默的走过来,在对面的蒲蓆上坐下。

    赵珩见嬴政坐下,便也笑著邀请赵姬:“夫人也来看看?我实在分不清真假,若是被骗了,还且莫笑我才是。”

    赵姬见嬴政被吸引起了兴趣,心下欣慰,便也在嬴政与赵珩之间的案边跪坐下来。

    不过她这个位置其实略失礼仪。

    主客对坐,她作为女主人应另设一席或在侧侍立。

    但她或许久未正式待客,又或许觉得赵珩是孩童,且是儿子好友,便未多想,只是自然而然的坐下了。

    於是她的裙裾铺开,与赵珩的衣摆相距不过寸许。

    赵珩也未在意,將陶马俑推近赵姬:“夫人请看,这马俑说是咸阳匠人所制,这釉色……”

    赵姬伸手接过。

    她的手很白,指节纤细,但掌心有薄茧,明显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跡。她捧著陶马,仔细端详。

    其实她也分不清真假。

    咸阳的陶器该是什么样,她只在吕不韦当年赠送贏子楚的几件物件上看见过,但当时都没把什么陶器当回事,自不会仔细把玩。

    但既被问及,她便凭著那点模糊的印象,细细说起。

    嬴政听的很认真,隨即拿起那枚半两钱,凑到窗边光下细看。钱幣边缘有些磨损,但『半两』二字清晰。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小脸上露出专注神色,手指轻轻摩挲钱文。

    赵珩饶有兴致的听著赵姬点评,不时询问一二。

    赵姬虽不能完全確定真偽,但凭著当年在吕不韦府邸及后来辗转听闻的零星信息,也能说出些门道。

    她说秦地尚黑,器物多以玄色、青灰为贵;说咸阳宫室巍峨,街市繁华;说秦人悍勇,重法轻礼……语气时而感慨,时而飘忽,仿佛在说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

    说到后来,眼中隱隱泛起水光,却又强自压下。

    气氛渐渐缓和。

    赵珩暗中观察嬴政。见他听母亲讲解时,眼神专注,偶尔抬头问一句“当真?”神態虽仍严肃,但已透出孩童对陌生事物的好奇。

    显然,九岁的嬴政,心思深沉终究是源於环境所迫,內里仍是个孩子。

    赵珩心下稍定。

    他的视线便不经意间移向赵姬。

    赵姬正侧身对嬴政细说那块青玉原石的可能来歷,身子微微前倾,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拂动,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她跪坐在赵珩身侧,距离不过三尺。从这个角度,赵珩能清晰看清她的侧脸。

    近距离看,她的美貌更显真切。

    肌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像上好的羊脂玉。轮廓柔美,鼻樑秀挺,鼻尖微微翘起,唇形姣好,说话时一张一合,露出贝齿的微光。

    因说话微微倾身,衣领间还隱约可见锁骨的凹陷,精致如玉琢。身上有股很淡,似皂角又似体香的清雅气息,混著春日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若有若无的飘来。

    她眼神温柔时,眼波流转,桃花眼里仿佛漾著春水,確有动人心处。

    赵珩虽是少年身,但內里灵魂却是成人,审美自存,见此绝色近在咫尺,他难免被吸引。就像看见一株开在陋巷里的海棠,明知不该久视,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姬说著说著,忽觉身侧有目光。

    她转头,正撞见赵珩看著自己。

    四目相对。

    赵珩不闪不避,微笑頷首,目光清澈坦然。

    赵姬一怔,隨即耳根微热。

    但见少年眼神乾净,反显得自己多心。她敛目低首,轻声道:“让公子见笑了,妾身其实也不甚懂这些……”

    赵珩顺势接话:“夫人见识已令珩钦佩。我在邯郸这些年,也少听人这般细说秦地风物。”

    赵姬闻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