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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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感受中,而是顺势而为,循著身体深处甦醒的那份本能,继续运转吐纳法门。 一吸,气息如深谷迴风,绵长沉厚,直贯丹田;一呼,浊气徐吐,若有实质,经脉间暖意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这本该是初学者需要数日甚至数月才能摸到门槛的功夫,在他身上却如水到渠成。 那种熟练度陌生又熟悉,像是这具身体从未学过,可呼吸的韵律、意念的流转、內息的走向,都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不知道这本能从何而来,是这具身体潜藏的天赋,还是那些混乱记忆带来的馈赠…… 但这不妨碍他顺势而为。 原本只打算將这基础吐纳术练至入门便止,可既然身体有这等稟赋,他便自然而然的推了下去。 气息在特定经脉路线中运行的速度越来越稳,暖流从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而下,归於命门,復入丹田。 一个完整的周天,竟在第三次运转时,便悄然贯通。 暖流所过之处,落水后残留体內的些许寒气、经脉中隱含的滯涩,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鬼谷吐纳术》的简文中曾提及,此术虽为基础法门,但若能练至“呼吸成韵、吐纳自转”的境地,即便日常行走坐臥、乃至与人交手时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亦会在呼吸间自然作用,绵绵不绝。 除此之外,此法更有“气行周天,诸邪难侵”之说,意指內息流转自成循环后,可在一段时间內抵御寻常瘴气、迷烟乃至毒术的侵害,虽非百毒不侵,但总比毫无防备强得多。 赵珩又运转了两个周天。 当暖流第五次归于丹田时,已不再是最初那微弱如星火的一点,而是凝实如卵,温润沉静的蛰伏於气海深处。 即便他此刻停下功法,呼吸的节奏也已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某种韵律,绵长,深远,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积蓄,每一次呼气都似在涤盪。 他缓缓收功。 暖流並未完全散去,而是沉淀在丹田与周身主要经脉之中,如春水渗土,持续滋养著这具年幼的身体。 耳力、目力较之先前更为敏锐的状態並未消退,反而因內息的初步稳固而变得更为持久清晰。 躺下时,他並未刻意保持修炼姿势,只是寻常侧臥。但呼吸之间,那股温润的暖意仍在经脉中自然流转,虽不如主动运转时明显,却绵绵不绝,如溪流穿谷,无声浸润。 这吐纳术,算是成了。 甚至且非初成,是直接踏入了“呼吸成韵、吐纳自转”的门槛。 赵珩闭上眼睛,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这份水到渠成的顺畅,反而印证了他之前的某种猜测,自己穿越来后,那些混乱记忆带来的,恐怕不止是知识和经验。 而自己那位老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视觉退去,听觉便愈发敏锐。 远处有打更声,梆梆两下,子时了。更远处,邯郸城的夜巡马蹄声隱约传来,得得得,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就在马蹄声渐远时,他听到了別的声音。 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脚步踩在庭院青石板上,声音很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来人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呼吸声压抑不住,粗重,急促,带著紧张。 还有另一种声音。 挣扎的闷哼。像被堵住了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赵珩瞬间睁眼,未动,先听。 脚步声在院中停住,似乎在犹豫。接著,是压得极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是四个人的声音。 赵珩坐起身。他摸黑从榻边取过火石,又下榻,赤足走到案边,摸到之前那盏小铜灯。 火石擦了两下,火星溅出,点燃灯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漾开,照亮榻前一小片区域。 门外瞬间一静。 连那挣扎的闷哼都停了。 隨即,院中的呼吸声更重了,还夹杂著……衣料摩擦的窸窣,像有人在扭动。 耳房传来窣窣声响,是值夜的婢女被惊动了。她披著外衣,睡眼惺忪的探出头,见公子只著一身白色中衣站在昏暗里,外间又隱有动静,脸上瞬间一慌,张口欲呼。 赵珩抬手,对著耳房方向虚按一下,示意她別出声。 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