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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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的路走了七小时。

    不是七小时一直在走——林沐每隔一小时停下五分钟,站著喝水,嚼能量棒,让过度紧张的腿部肌肉稍微鬆弛。雪太深了,平均陷到大腿根,有些背风坡的积雪能埋到胸口。他不得不频繁使用空间能力在前方“开道”:切出一条宽一米、深两米的沟槽,走进去,再切下一段。

    这很耗能。到山脚时,他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不是肉体上的,是精神上的疲惫。那种需要高度集中才能维持空间精度的紧绷感,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终於站在了公路上。

    或者说,曾经是公路的地方。现在这是一条宽阔的、微微凹陷的白色走廊,两侧隱约有隆起的轮廓,应该是路肩和护栏,但完全被雪抹平了。雪面在头灯光束下泛著均匀的灰白,像一匹无限延伸的哑光布料。

    林沐蹲下身,用手套扒开表层松雪。下面是被压实了的雪粒,再往下是坚硬的冰壳。他继续挖,用冰镐凿了十几下,冰壳碎了,露出底下黑色的沥青路面。

    还在。虽然覆盖了四五米厚的雪冰混合物,但路还在。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头灯的光束扫过,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更远处只有旋转的雪幕和黑暗。没有路標,没有里程牌,没有任何能確认方位的参照物。只有gps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光点,和预设的路线。

    该用车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极地全地形车。四米长的车身出现在雪地上,履带沉进雪里半米深。他拉开车门,启动预热系统。发动机需要十分钟才能达到工作温度——在-50c的环境里,任何金属部件都可能脆裂,必须慢慢升温。

    等待时,他靠在车身上,关闭头灯。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是外部世界彻底没有光源的黑。连自己的手贴在眼前都看不见。只有耳朵里的声音:风声从高处掠过雪原的呼啸,雪粒打在车身金属板上的沙沙声,还有发动机预热时发出的、越来越响的嗡鸣。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是南极探险队。里面有人说,在极夜中待久了,人会开始“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因为大脑受不了这种绝对的感官剥夺。

    他现在理解了。黑暗中,他似乎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形状:远处有山的轮廓,天空有微弱的光带——但那都是记忆投射,不是真的。他眨眨眼,那些幻觉就消失了。

    预热完成。他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车內很安静。双层玻璃隔绝了大部分风声,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暖气出风口的气流声。仪錶盘泛著柔和的蓝绿色背光,各种指针和数据屏显示著正常数值。

    他掛挡,踩下油门。

    履带转动,碾过雪层。车身先是下沉,然后稳稳地浮了起来——履带的宽大设计提供了足够的浮力。速度表指针慢慢爬升:10公里/小时,20,30。

    不能再快了。能见度太低,雪下可能藏著任何东西:断裂的护栏、倒塌的路牌、冻在冰里的汽车残骸。他必须保持警惕。

    车灯切开黑暗。两道锐利的光束刺出去,照出前方五十米的路面——如果那还能叫路面的话。雪在光柱中飞舞,像亿万只疯狂的白色飞蛾。

    林沐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gps和地形图上。路线预设好了,但实际情况永远比地图复杂。他需要不断微调:绕开一处明显塌陷的区域,避开一片看起来雪特別厚(可能下面是沟渠)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