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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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两让他下聘,聘礼是不用操心了,办婚宴也是要花银子的,起码一桌要五百文,如果要宴请村里人,起码得摆上六桌。 还要给新娘子扯点红布做盖头,也是一笔花费。 四两银子,现在可不是小数目。 立春分还有半个月的光景,孙氏想,磨一磨钱婆子,钱婆子应该不会看著文远临门差这一脚。 孙氏不知道的是,她这次大错特错。 钱婆子都能做出趁她生病,请了大夫上门都不给她看一眼的事,怎么会简简单单就拿银子出来? 赵文远央求好几日,钱婆子始终不鬆口,只说给一两银子,已是极限。 一两银子够什么!赵文远气得不行,去镇上见曹姑娘时,羞得都抬不起头来。 曹柔安本来还细声细语地安抚赵文远,几日之后,赵文远说家里仍是不鬆口,曹柔安也有些恼了,催促道:“既然你家没有诚意,我看我们的婚事便作罢!” 听到这话,赵文远大吃一惊,拉住她的手,急道:“你再等我几日!我一定把你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曹柔安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要是春分前五天还没法办婚宴,那她便不嫁了。 好说歹说,赵文远才稳好曹姑娘的心,一回家,他急得团团转。 家里只肯出一两银子,赵文远烦躁地揉著脑袋,一整头束好的髮髻都被他抓散。 眼看著日子越来越近,曹柔安那边见他仍是不给一个准信,不禁也急起来。 她必须要在立春之前嫁过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催促之中,赵文远从钱婆子那里领来了一两银子,踹在怀里,在镇上漫无目的地逛著。 他想:寒流已经过去,眼看年都要过完,天气肯定会暖和起来,万一碰见粮价下降,他趁机买一些,也好带回去办席面。 哪怕是办个三桌四桌…… 可粮价並没有下降,赵文远耷拉著头从粮铺中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如风中蒲柳般,稍微来点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正在寒风里飘著,远处突然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他们声音之大,直接钻进赵文远的耳朵里,让他想不听到都难。 “你说的可是真的?!刘大壮真的贏了五十两银子?!” “我能骗你不成!他下注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第一次他贏,我们都当他是运气好,第二次、第三次,他又贏,这下东家都坐不住了,亲自来主持。” “那刘大壮丝毫不惧,我悄悄跟著下了几注,你猜怎么著?” “贏啦?” “那可不!我一口气贏了十两!” 最后说话的那人掂掂手里的钱袋子,赵文远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到那袋子里勾勒出来的银锭子的形状。 “银子……贏……”赵文远晕乎乎地跟在那两人后面,掀开赌坊又重又厚的棉帘子。 鼎沸的人声从里面传来,赵文远投入进去,如同一滴水落入沸水一般。 半晌后。 赵文远抱著五百文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切!没钱还学人家赌什么赌!” “算了算了,他输了好几把,咱们再开!再开一局!” “別让我再见到他,抠抠搜搜的每次只出十文钱,谁家下注是这样下的……” “再见到他我就见一次打一次!” …… 直到走出很远,赵文远才敢看自己怀里抱著的钱袋子。 银子,没了。只剩下五百文。 一两银子,本来还可以勉强置办三桌席面,如今只剩五百文,他拿什么去娶曹姑娘! 赵文远一回家便一头扎进房间里去,到晚上,孙氏过来喊他去吃饭,他仍旧不起来。 孙氏怕孩子饿到,亲自把饭端到他房间,搁在他平日里写写画画的桌上。 “怎么了文远?是不是吹到风,哪里不舒服了?”孙氏伸手,要去摸赵文远的额头。 “不是!”赵文远一把甩开孙氏,同时他满是泪痕的脸也露出来,被孙氏看见,嚇了一跳。 儿子什么时候这样哭过?孙氏的心都碎了,拉著儿子的袖子,“文远——文远?你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告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