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谁敢杀我谁又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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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的夜,被灯笼的暖光浸透。

    迎春楼內,丝竹之声婉转,混著女子娇柔的笑语,还有上等脂粉的香气。

    三楼的雅间,临著长街。

    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川流不息的马车与行人。

    林墨坐在一张紫檀木的方桌后。

    桌上,温著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他没有动酒。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节,敲击著桌面,和著楼下歌女的曲调。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进。”

    一个身影,几乎是贴著门框,滑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身形瘦小,留著两撇鼠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绸衫,因为走得急,沾了些夜里的露水。

    “小人宋三,见过林大人。”

    他躬著身子,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林墨没有让他起身。

    他只是將一个信封,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然后,用两根手指,將它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我请你听曲儿。”

    宋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哪敢真的坐下听曲。

    这位爷,白天刚把国子监捅了个对穿,晚上就来平康坊消遣。

    这做派,长安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大人的曲儿,小人可不敢听。”

    宋三諂媚地笑著,露出一口黄牙。

    “小人是来给大人办事的。”

    “办好事了,大人赏的酒,才喝得安稳。”

    林墨的指节,停止了敲击。

    “你倒是机灵。”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温热,顺著喉咙滑下。

    “这个东西,找个稳妥的人,送到落霞山。”

    宋三连忙上前,用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捧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

    可他捧著,却觉得有千斤重。

    “山里有座废弃的道观。”

    林墨的声音很平淡。

    “交给道观里管事的人。”

    “告诉他,他家东家,欠我一船陈米。”

    宋三的心,猛地一跳。

    陈米。

    这两个字,在他们这行里,是能要人命的忌讳。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新上任的司业大人,不是来听曲的。

    他是来放火的。

    “小人明白。”

    宋三將信封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天亮之前,一定办妥。”

    “去吧。”

    林墨挥了挥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窗外。

    宋三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倒退著出了雅间。

    直到门被关上,他才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下了楼,匯入平康坊幽暗的人流之中。

    雅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林墨给自己斟满了酒。

    他举起酒杯,对著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遥遥一敬。

    世家。

    这盘棋,该换个下法了。

    ……

    与此同时。

    太原王氏的府邸,书房內灯火通明。

    王珪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青衣管事。

    “老爷,都查清楚了。”

    “那个林墨,今晚去了平康-坊的迎春楼。”

    王珪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点著。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浪荡子。”

    他冷笑一声。

    “白天在国子监故作惊人之举,晚上就原形毕露。”

    “这种人,成不了气候。”

    “老爷说的是。”

    管家连忙附和。

    “不过,崔家那边……”

    提到崔家,王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崔家怎么说。”

    “崔家的二管家回了话。”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说,崔家的子弟,受不受辱,还轮不到外人来操心。”

    “他还说,让您管好自己的儿子,別再丟了山东世族的脸。”

    啪。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