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本公主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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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量,有多沉。 噹啷—— 是计时用的铜漏,流尽了最后一滴水。 考试结束了。 林墨的声音响起。 “停笔。” “收卷。” 孙志带著几个书吏,开始收卷。 这个过程,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从王景他们那边收上来的,是一张张轻飘飘的白纸,或只有寥寥数语。 而从寒门学子那边收来的,却是一沓沓沉甸甸的,写满了字的答卷。 两堆答卷,被分別放在讲台的两侧。 一堆高,一堆低。 一堆重,一堆轻。 胜负,已经写在了纸的厚度上。 王景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墨。 “孙主簿。” 林墨开口。 “是,林大人。” 孙志躬身候命。 林墨从那堆轻飘飘的答卷里,隨意抽出了一张。 是王景的。 “念。” “是。” 孙志清了清嗓子,將那张答卷上的字,高声朗读出来。 “农者,国之本也……” 念完,没了。 全场一片寂静。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一声笑,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王景最后的体面。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墨没有理会。 他又从另一堆厚重的答卷里,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张。 是陈安的。 “继续念。” “是。” 孙志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手便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郑重的语气,开始朗读。 “贞观六年,冬,西市,白菘,每斤三文……” 孙志的声音,在空旷的明伦堂里迴响。 从菜地的土壤,到菜农的鸡公车。 从西市的菜牙,到百姓餐桌上的油盐。 一个完整,真实,甚至带著些许血泪的链条,被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堂內的喧譁,彻底消失了。 那些世家子弟,脸上的羞愤,渐渐被一种茫然所取代。 他们第一次,通过这样一种方式,窥见了自己治下之民的真实生活。 那生活,陌生,粗鄙,却又坚韧得让人心惊。 当孙志念到“一文钱,可为小儿添一串葫芦”时。 几个寒门学子的眼眶,红了。 终於,念完了。 孙志放下答卷,对著林墨,深深一揖。 明伦堂內,落针可闻。 林墨走到了讲台中央。 他没有看王景,也没有看那些溃不成军的世家子弟。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孔颖达的身上。 “祭酒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这,就是下官的新规。” “它不考经义,不考诗赋。” “它只考,一个读书人,是否还愿意低下头,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土地上的人。” “若身在庙堂,心却不知菜价。” “这样的官员,於国何益?於民何益?” 林墨微微躬身。 “下官的赌局,结果已出。” “请祭酒大人,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