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贾似德泉中作鬼林子霜世上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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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故意粗著嗓子:“老子不要钱財,只要你的狗头!” 高廉滚下床来,磕头如捣蒜:“好汉开恩!小的愿做牛做马!” 林寒一脚將他踹翻:“那就先备上好酒好菜!” 高廉连忙唤人,却不知府中侍卫早已毙命。林寒押著他来到厨房,逼他亲自生火做饭。堂堂五品官,此刻: “乌纱歪戴灶台前,官锦层灰涕泪连。 昔日威风今尚在?跪添柴火手生烟。” 酒过三巡,林寒將面具掀起半边,露出疤痕交错的下半张脸。高廉偷眼瞧见,更是胆战心惊。 “听闻高大人新得良驹?”林寒忽然道。 高廉忙道:“正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 “牵来瞧瞧。” 高廉只得亲自去马厩牵马。林寒见那马通体雪白,四蹄如碗,果真是匹好马。他翻身上马,在院中驰骋两圈,忽然一枪刺入马颈。那马哀鸣倒地,鲜血喷了高廉满脸。 “好汉这是何意?”高廉瘫软在地。 林寒冷笑:“这等好马,你也配骑?”说罢又命他取来金银。 高廉打开密室,露出满室珍宝。林寒抓起一把金叶子,隨手撒向空中,在烛光下灿若星辰。忽又拔刀將一尊玉观音劈成两半:“菩萨也救不了你!” 戏耍够了,林寒面色陡变。寒星枪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高廉肩胛,將他钉在柱上。 “去年黄河决堤,朝廷拨賑灾银三十万两,被你贪墨大半,饿死灾民无数,可还记得?” 高廉面如死灰:“小人……小人……” 林寒不待他辩解,一刀割下他右耳:“这一刀,为李家姑娘!”又一刀剜去左眼:“这一刀,为饿殍遍野!” 惨叫声中,林寒將高廉府中二十一口尽数斩杀。正欲离去,忽闻门外有人高喊:“高兄!小弟特来送新茶!” 林寒踹开大门,见一青衫官员立於阶下。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手中捧著个粗布包裹。 “你是何人?”林寒枪尖直指其喉。 那人见满院血腥,竟浑然不畏惧,沉声道:“下官吏部主事周正,与高廉有同乡之谊。阁下。” 话音未落,林寒已一枪刺去。周正不躲不闪,怀中包裹散开,露出几包粗茶和一本《论语》。 林寒自然是认得他,此刻考验他一二,凌厉枪尖在周正咽喉前半寸停住:“你不怕死?” 周正淡然道:“死则死耳,只恨不能亲眼见贾似德伏诛。” 林寒一怔,收回长枪:“你与贾似德有仇?” 周正整了整衣冠:“无私人恩怨。只是贾贼祸国殃民,天下人皆欲杀之。”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下官搜集的贾似德罪证,本想托高廉上呈,看来不必了。” 林寒接过一看,竟是贾似德卖官鬻爵的明细帐册。再看周正身上补丁衣衫,腰间玉佩价值不过三五文钱。 “周大人清贫至此?”林寒语气缓和。 周正苦笑:“俸禄多半周济了受灾同僚。今日这些茶叶,还是內子亲手所制。” 林寒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你走吧。” 周正却道:“壮士可是林將军之子?” 林寒身形一顿,却不答话,纵身跃上墙头。临行前,將怀中金叶子撒向周正院中:“替灾民收著!” 黎明时分,林寒背著装满金银的包袱,来到城外乱葬岗。他將高廉头颅摆在父母坟前,倒上三碗血酒: “爹,娘,孩儿发誓,这不是最后一个。” 饮罢,他望向远处连绵群山。那里有座古寺,据说是前朝隱士所建,早已荒废,足够让他休整几日。林寒紧了紧包袱,大步流星向山中走去。背后朝阳如血,照得那寒星枪泛起妖异红光。 有诗嘆曰: “昔时忠烈子,今作杀人郎。 枪挑贪官首,刀衔奸佞浆。 归林心寂寞,出网意彷徨。 深谷藏踪跡,从何见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