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副宪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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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秀也忍不住暗骂,同时他对於冯保的胃口也是感到心惊。

    “贪污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都没出去就被抄家了。”

    孙德秀暗自庆幸自己素来谨慎,对目前所得已然知足。

    百万家產,说句不好听的,冯保拿著这些钱去边镇什么的地方都可以组织一场十万规模的兵变了。

    他看著皇帝那阴沉难看的脸色,暗暗告诫自己,往后行事,务必谨言慎行,忠心为上,绝不可重蹈冯保覆辙。

    良久,御座上的朱翊钧终於说话了。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大伴。”

    “臣在!”

    “传朕旨意,再给太医院下道諭令。”朱翊钧缓缓说道:“自今日起,凡內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各部院衙门主官,太医院需遣太医,每隔三月,上门问安诊脉一次。详查其身体康健与否,饮食起居如何,每次诊脉之后,均需录下脉案病情,呈送宫中备案存查。”

    孙德秀闻言一愣,虽不明其意,但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说罢,他赶紧到殿侧的文案旁,取来笔墨纸砚,凝神屏气,草擬諭旨。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朱翊钧看著孙德秀忙碌的身影,心中默念。

    冯保的家產让朱翊钧整个人感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张居正的价值。

    朱翊钧也不介意上点心,想办法让这位老臣多活些年头。

    哪怕对方活著的时候可能会对自己的一些政策造成些许阻碍。

    如果张居正还是如歷史上那样没几年就死了.......

    朱翊钧微微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尽人事,听天命。

    他问心无愧。

    .........

    督察院

    御史林应训脚步生风,猛地踏入了都察院,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怒容。

    他这模样,立时引得堂內一眾同僚纷纷侧目,面面相覷。

    其中,新近擢升的左副都御史刘思问见状,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气急败坏,有失仪態?”

    林应训猛地一甩袖子,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还能为何事?!宦竖该死!这群祸害平日里在京中倚势欺人、鱼肉百姓也就罢了,如今竟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公然指使校尉当街行凶杀人!”

    “什么?!”刘思问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当街杀人?!此事非同小可,你速速將详情道来!这不仅是刑部之事,亦是我都察院风宪之责!”

    “还不是那帮见利忘义之徒內訌倾轧所致。”林应训原本还想多骂几句,见到刘思问脸色越发难看,他强压怒火,但语气依旧愤懣:“冯保被抄家,太监姚忠带著人去了南城抄没冯保其他家產,结果见金银首饰,心生贪念,便自己昧了去。其表侄邓勛见此,也心生贪念,竟找姚忠所要財务,不然便要揭举。”

    林应训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与讥讽,接著道:“结果可想而知,姚忠大怒,怒骂其不识好歹,狼心狗肺,说他锦衣卫这职位都是他给谋来的,怒急之下便掌故掌摑邓勛,邓勛临走前扬言要去揭发,惊恐之下,姚忠便指使校尉马禄等人將邓勛殴打致死。”

    林应训声音更冷。

    “这帮蠹虫,竟然当街抓住邓勛,当著城南数百人的面押著邓勛到一个死胡同,將其殴打了近一个时辰。”

    “待到有百姓惊慌报官,寻来了南城巡城御史黄钟赶到现场时,那邓勛早已气绝身亡!”林应训语气低沉,“好在黄御史处置果断,当场將姚忠、马禄等一干凶徒並几个旁证,悉数拿下!人证物证俱在,本是铁案如山!”

    “既已人赃並获,涉案之人皆被拿问,你又为何如此失態动怒?”刘思问听完始末,反而更加不解,看著林应训皱眉道。

    他原本以为这些宦官作案之后便销声匿跡、躲在皇城內企图逍遥法外,却不想人已经被抓住。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林应训方才略显平復的脸色又涨得通红。

    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恨声道:“黄御史拿了人犯,正欲押送回衙门详加审问,还没走出多远,锦衣卫掌印都督同知刘守有,便亲自带著大队人马赶到,不由分说,强行將所有涉案人犯从黄御史手中提走,说是要带回北镇抚司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