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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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您…您从宫里回来了?此去內阁与首辅相谈甚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一位鬢角微霜的侍郎抢先问道,语气中带著试探。 另一位年轻些的郎中则更直接:“相国大人他…没有为难您吧?”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闻了今日朝会后,几位尚书被首辅“请”去文渊阁的消息。 此刻见方逢时回来,自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关心,也想探听最新的消息。 方逢时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是自己执掌兵部多年的左膀右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强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纷爭。” 大堂復归安静,方逢时望著属下们离去的背影,听著远处传来的翻阅卷宗的沙沙声,心中却微微一嘆。 部里同僚对他如此敬重信赖,反倒让此刻的他……心头颇不是滋味。 “难道我方逢时,终究要为了这顶上的乌纱、为了那权柄,牺牲这兵部之基业么?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罢了。“他暗自摇了摇头,“事已至此,纵然我不应允,难道张居正便会收手?” 陛下既已属意新衙门,大势所趋,我若螳臂当车,不仅自身难保,怕是更会连累整个兵部。 如今......至少还能保全自己。 “我是兵部尚书,用心做事却被削权,理应得到补偿,而且兵部职方司的人也只是换个衙门。” “兵部其他人依旧担任原职。” “老夫並无对不起他们。” 方逢时如此安慰自己,心里面立刻好受了许多。 想到即將到来的与张居正的“谈判”,方逢时眼中再次锐利起来 方逢时开始在直房內认真地处理公务。 直至日暮西沉,华灯初上,依旧无人前来。 但方逢时並不急躁,他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的是耐心。 张居正,必然会来找他。 果然,回到家中,与妻儿用饭未及半个时辰,张府的家丁便送来了拜帖。 “相国夤夜屈尊,老夫岂敢不恭候?”方逢时慢条斯理地捋著鬍鬚,语气平淡地对那家丁回復道,將心中的波澜掩藏得极好。 出乎方逢时意料的是,张居正来得比他预想中快了许多。 不过三刻钟左右,门房便通报,首辅张大人已至门前。 一番略显刻意的寒暄问候之后,方逢时將张居正延请入內室。 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两人脸上,皆是神色莫测,看不分明。 “相国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方逢时打破沉默,脸上似笑非笑,带著几分明知故问。 张居正闻言,並未直接回答,反而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想要缓和气氛的意味:“金湖,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如此生分?唤我太岳便是。” 方逢时心中冷笑,面上却顺势接话,语气却陡然转为锐利:“既是太岳兄,那便请教:我兵部职方司诸般事权,可还能留在兵部?” 张居正脸上的那丝温和立时敛去,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金湖,旁事或可商量,唯独此事,断无可能。” “此乃陛下与我反覆商议,为国家长远计,非为一己之私。”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方逢时,话语间已透出不容置喙的强势:“金湖,设立新司,势在必行。你,当真不允?” 这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方逢时只觉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他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再固执拒绝,下一刻,张居正便会拂袖而去,明日一早,参劾自己的奏章便会呈上御前,將自己彻底搞下台去! 这便是他张太岳的行事作风。 方逢时脑海中瞬间闪过高拱那张同样刚愎自用的脸。 嘉靖、隆庆以来,这些位居首辅之人,何其相似! 一个个权倾朝野,手段凌厉,说一不二,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就是看似温和的徐阶,骨子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方逢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转而採取了另一番策略。 他抬起头,盯著张居正,语气中充满悲愤:“太岳,我再敬你一声『太岳』!你我相交多年,捫心自问,这几年我方金湖可有半点对不住你之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质问:“你推行新政,整顿朝纲,哪一次我不是竭力支持?!纵有非议,我何曾退缩半步?!结果,你今日便是如此回报於我?!” “金湖,此乃公事,非我张居正一人之意。” 张居正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无奈。 他心中並非不知方逢时所言有几分道理,若非理亏,他又何需夤夜到访,亲自劝说? 但这新设衙门之事,乃是和天子允诺过的事情,绝无转圜余地。 他沉声道:“我並非独独针对你一人。朝中因新政而职权更易者,亦非少数。礼部亦有调整,水濂亦以大局为重。” 见方逢时只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