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朝会激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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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王篆心头。 原本因皇帝那“祖宗”之言而陷入忐忑不安的王篆已经后悔刚才如此强硬。 但此刻他听到陈炌的那番话语,看到陈炌那副为皇帝张目的姿態,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胆气竟由此而生。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怒视著刚刚发言的陈炌,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著御史的刚硬: “总宪。”王篆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你既以名器来论事,大谈萧规曹隨,可惟名与器,不可假於人这等最为基本的道理你又为何不谈?!” 他直指陈炌,语气尖锐:“太祖明令『不得復设丞相』,此乃大明朝堂最重要之名器!岂容隨意更改?你今日曲意逢迎,阿諛上意,顛倒黑白,將违背祖制说成顺天应人,將动摇国本粉饰为萧规曹隨。” “陈炌!你如此混淆是非,祸乱朝纲,究竟是何居心?!” 这番激烈的反驳,引起了台下一片嘘声。 让原本沉寂的百官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御座上的朱翊钧见此情景,勃然大怒。 好不容易有陈炌出来解围,稳住了局面,这王篆冥顽不灵,还敢指责陈炌。 朱翊钧正待开口怒斥王篆,准备下令將他拖出去廷杖之际。 却不料,这一次,竟轮到他自己被人打断了节奏。 只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丹墀之上响起: “臣东阁大学士申时行,有事谨奏。” 朱翊钧看去,却见不知道何时申时行悄然来到御道旁不远处, 此时他神態平和,拱手作揖。 这倒是出乎了朱翊钧的意料,申时行何许人也? 大明朝有名的好好先生,对待官员向来都是以宽容为主。 在如此剑拔弩张、两派尖锐对立的关键时刻,这位以“和稀泥”著称的大学士,居然会主动站出来? “讲。”朱翊钧按捺下心中的惊讶,沉声道。 申时行语气虽平和,言语中却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稟陛下,臣以为,自英宗、宪宗,乃至到世宗、先帝,皆是我大明之君,自然皆是祖宗。” “列位帝王,因应时势,所言所定,或与太祖之时有所不同,然亦皆是为国为民之良法美意,自然也皆可视作『祖制』,理应尊重。” 申时行颇为淡然的两句话不仅肯定了皇帝之前的观点,还不动声色地將所有先帝都纳入“祖宗”范畴,消解了“议祖宗”的尖锐性。 隨后,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依旧怒视著陈炌、胸口剧烈起伏的王篆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平和,却如同轻轻一刀,插在了王篆心上: “至於此辈方才所言,执著於太祖万言之一言,断章取义,捨本逐末,罔顾二百年时势之变迁,臣亦以为……此辈之见,確有迂腐守旧之处。” “你!”王篆气得脸色发红,险些又要开口怒斥。 但皇帝冰冷的目光刺醒了他。 他强行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遵守朝堂秩序,不能给皇帝留下任何口实。 否则,一旦被安上“咆哮朝堂”、“藐视上官”的罪名,皇帝就有足够的理由,名正言顺地將自己拖出去廷杖! 挨廷杖,固然是博取清流声望、彰显忠直风骨的好事,但那也意味著大局已定,自己彻底失去了阻止张居正获得相位的最后机会! 这绝不是他今日冒险触怒天顏、挺身而出的本意! 忍!必须忍! 却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 申时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竟不再理会皇帝,反而直接將目光对准了王篆,语气依旧温和,却如同考校一般,直接提问道: “本阁且问你。” “昔日太祖高皇帝之时,可有今日相国所推行之考成法?” “成祖所定三千营昔日威震漠北,而今何在?” “太祖高皇帝颁行天下之《大明律》,然二百年以来,时移世易,至今可还是原封不动、全盘执行,未有丝毫增刪变通之处?” 一连三问! 这三个问题,看似平淡,却个个直指核心! 问得刁钻而精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