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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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 “噼啪!” 一声清脆炸响的鸣鞭声,如同惊雷,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鞭声余音未散,鸿臚寺的官员已迈步上前,立于丹陛之下。他们深吸一口丹田气,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唱: “入班!” 这声音洪亮、悠长,穿透了乐声,在皇极门內外层层迴荡。 左右文武两班齐头並进步入御道,此时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 其中公侯、駙马、伯自成一班(勛戚班),居武官班前而稍离。 这个时候朱翊钧才开始慢慢打量台下的情况,只见得台阶左右是钟鼓司的乐队,殿陛门楯间列“大汉將军”,身著鎧甲。 御道左右及文武官员身后则有校尉握刀站立。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山呼之后,行一拜三叩之礼。 御座上的朱翊钧微微頷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平静地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免礼平身。” “谢陛下。”百官再次齐呼,依序起身,袍袖拂动,带起一阵微风。 至此,大明王朝的早朝开始了。 也就在这时,东方遥远的天际线,终於透出了一抹难以忽视的鱼肚白。 初升的日光,如同精准计算过一般,恰好在此时穿透薄雾,为这宏大的场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时间,刚刚好。 孙德秀站出来,高喊道:“有事启奏。” “咳咳。” 话音刚落,台下百官便开始咳嗽不断。 这並非病態的呛咳,而是刻意、短促的清嗓,却又因人数眾多,匯成了一股奇异的、压抑的合奏,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御座上的朱翊钧见此情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若非承袭了这具身体的记忆,知晓这乃是启奏前的礼仪规矩,奏事前需先“咳”一声。 他几乎要以为是天太冷,满朝文武集体感冒了。 只是,往常这咳嗽声多是零星响起,隨即有人出班。 今日这般不约而同、连绵不绝的阵仗,倒確实有些罕见,庄重之下透著几分滑稽。 然而,大明朝仪自有法度。 纵是咳嗽成片,规矩亦不能乱。 此等情形,自是由品级最高者先行启奏。 朱翊钧目光微凝,只见文官班列中,一人应声而出。他身著吏部官服,正是左侍郎吴兑。吴兑趋步疾行,袍袖微摆,却始终保持著规定的仪態,碎步急促却不显慌乱,行至御道中央,隨即躬身肃立。 “臣吏部左侍郎吴兑有事启奏。” 他双手高高捧起一份早已备好的奏疏,字字清晰,確保声达天听。 听著这几乎是吼出来的奏报声,朱翊钧眉心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也难怪大明朝的皇帝都厌恶早朝。”他心中暗忖,“过於繁琐,皆为形式主义。” 这般捧著奏疏高声宣读,固然是意在让君臣百官皆闻,以示公开透明,但在这空旷的广场上,效率何其低下?若遇复杂政务,岂不更是耗时费力? “此风,必改之。”朱翊钧心下已然打定主意。 当然想归想,但没必要现在就开始说,这种事情可以在朝会后写个中旨让张居正去办。 朝会之上颁布决定,必然引起爭论。 他可没兴趣在这种场合与朝臣进行无谓的拉锯。 心思电转间,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沉声道: “讲。” “臣,礼部左侍郎吴兑谨奏:窃惟朝廷体统,赏罚明而臣工劝;国家典制,恩威著而纲纪张。” 他顿了一顿,声音愈发庄重,“兹查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內阁首辅张居正,自万历五年蒙陛下特旨夺情起復,迄今已歷三载。” “当国以来,夙夜匪懈,综核名实,清丈田亩,整飭边备,致使太仓粟溢,戎政修明,海內称治。” “按歷年成例,大臣服闋夺情、任职逾三年者,当加恩示优,以励忠勤。” 听到这里,朱翊钧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