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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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其一句句地演奏出来。 “太后....太后好像....好像言,乱天下者陛下也,若立潞王,则......” “皇爷,臣不敢再言,此为太后气话而已。” 说完这些,冯保几近虚脱。 可朱翊钧的反应让他的內心更加没底。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时空仿佛凝滯。 整个乾清宫突然静了下来。 一言不发,年轻的皇帝一言不发。 冯保每叩头一次,心中的绝望就愈加一分,心下更是惶恐。 皇帝畏惧生母李太后,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如今怎么...... 越是未知,冯保越是不安,只是机械的叩头。 “有劳大伴冒死稟告了,果然还是大伴关心我。” 不知道叩头多少次,等到皇帝拉住他的双手,冯保才意识到,万历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朱翊钧將冯保拉起来笑著安抚。 望著皇帝的笑容,冯保恍若隔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大伴既要去传旨,那顺便去给母亲通报一声,就说我已知错。” “我这就严惩几个蛊惑我的阉竖。” 闻言,冯保这才安了心,这才是他认识的皇帝。 同时他內心自嘲,人老胆小,这话果真不错,看看自己刚才被嚇成什么样了? 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没有的底气重新回来。 他恭敬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见此情况,朱翊钧愣了一息,深深地看了冯保一眼。 他看向宫外,大声道:“来人,把宫外的孙海、客用拖出去,不,不用拖出去,就在宫外,杖责五十,给我著实了打。” “大伴,有劳了,让母后莫要生气,你最好在她那请旨,让母后申斥孙海,客用几句。” “万万不可让母后生我的气。” “都是他们蛊惑所致,非我不用心。” 听著万历皇帝如此畏惧、推卸责任的言论,冯保总算是鬆了一口彻底安心。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对於生母李太后,就好像老鼠见了猫。 即使言废立之事,也只敢求饶,而不敢生气反抗。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宫外悽惨的哀嚎声,那是孙海、客用被杖责的惨痛声音。 同时,杖刑声里还混著皮开肉绽的闷响。 冯保只觉得如此悦耳,心中充满愉悦,他立刻对皇帝保证道。 “皇爷您放心,臣绝不会让皇爷您被牵连一点点。” “只是.....” 却不想,说到一半时,冯保竟然为难起来。 “只是太后此次生气是此前绝无仅有,以臣看,皇爷还是写份罪己詔。” “如此,太后见了必然认为皇爷您诚心悔过,不再有废立之念。” 饶是朱翊钧对冯保囂张跋扈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此人如此丧心病狂、胆大包天。 真是想死想得急不可耐。 朱翊钧被气笑了,便反笑道: “大伴所言甚为稳妥。” “有大伴在,朕无忧矣。” 冯保闻言大喜,便立刻领命转身离开。 朱翊钧笑意浸透眼底,瞳孔却结著冰。 他目送那道蟒袍身影退出宫门,嘴角弧度缓缓收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冯保,你该懂这个道理的。” 有些人,命还是太长了。 —— 注1:明朝日常交流和现代语言差异並不大,皇帝自称时以我居多,只有生气,或者命令时才会强调朕。具体可见明朝文人笔记,万历起居注。 注2:万历八年,孙海,客用二人屡次引诱明神宗夜游別宫,身穿小衣窄袖,走马持刀;他们还多次进献一些奇巧之物。 注3:万历八年十一月,冯保將明神宗的这些事匯报太后,太后召明神宗来严加责备。明神宗长跪受教,十分惶恐。冯保嘱咐张居正起草明神宗罪己手詔,令他颁示內阁大臣。 注4:明朝太监自称是隨著官职变化而变化的,身居高位则称臣,如各地方的镇守太监给皇帝上奏便是臣如何如何。地位低则奴婢。 注5:丙辰夜望月食——《明实录神宗实录第九十五卷》 注6:万历八年李太后大怒,欲立璐王。——《酌中志》刘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