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雪中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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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北地之后,天变了脸。头一天还是干冷的秋风,第二天一早,天空就开始飘起了碎雪。到了午后,碎雪变成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的白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下来,将整个世界吞进了一片混沌之中。沈清妧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化成了一滴冰凉的水。气温在急剧下降。队伍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蜗牛。路面很快被积雪覆盖,变得又滑又险。拉囚车的骡子蹄子打滑,走两步就要停一步。官差们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骂骂咧咧的。刘三倒是不催了。他裹着一件从“商人”那儿顺来的厚棉袄,缩在马背上,像一坨捆了棉花的肉球。沈清妧将身上仅有的外衣裹在祖母身上,又把一块空间里带出来的灵麦饼掰成几份,让祖母、弟弟和妹妹各吃了一块。灵麦饼入口的一瞬间,沈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饼子……”老太太嚼了两下,面上浮起一种微妙的表情。沈清妧压低声音:“娘留下的东西。吃了暖身子。”沈老太太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将剩下的饼子仔细塞进了嘴里。到了下午,雪越来越大。赵庸做了个决定——在半山腰的一处岩壁下扎营避雪。岩壁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棚,勉强能挡住风雪。但地面上全是碎石和冰渣,冷得刺骨。官差们七手八脚地搭了几个简陋的挡风棚,犯人们挤在石棚最深处。沈庭远的铁笼囚车被推进了石棚。沈清妧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父亲的手臂。冰的。她立刻把脉。脉象沉迟而涩,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细弱——她的眉头猛地皱紧了。“爹,您哪里不舒服?”沈庭远摇了摇头:“无碍。冷了点。”沈清妧没有被这句话骗过。她仔细看父亲的脸色——面色发灰,嘴唇微微泛青,额头上有一层不正常的薄汗。这不是“冷了点”。她伸手掀起沈庭远裹在断腿上的布条——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伤口化脓了。断腿的接骨处虽然已经固定好了,但前两天行军速度加快,颠簸剧烈,伤口的缝合处被震裂了。裂口周围红肿发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这是严重感染的征兆。“怎么不早说?!”沈清妧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尖利得几乎割人。沈庭远的嘴角扯了一下:“路上不方便。我撑得住。”“撑得住?您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再不处理,整条腿都保不住!”沈清妧的语速陡然加快,“严重了会引发全身热毒攻心——到时候不是保不保腿的问题,是保不保命的问题!”沈庭远微微一愣。他活了四十年,上过战场下过牢房,受过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不是担心,不是祈求。是命令。像一个主治大夫在呵斥不听话的病人。“……行。”沈庭远沉默了一息,竟然点了头,“你说怎么治。”沈清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焦虑压下去,脑子飞速运转。清创。排脓。消炎。退热。步骤她清清楚楚。但需要的东西——手术刀、消毒用品、止血药、退热药——这些东西她在空间里都有,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凭空变出来。她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石棚深处光线昏暗,距离官差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