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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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看一条泥里翻滚的虫子。 果然,哪怕只是他心魔里造出来的郑穗,都是这副讨人厌的样子,于是他强行逼着她跪下,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很重。 咚的一声。 郑崇礼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盯着她的膝盖,那里慢慢渗出血来,心魔本就是由他的神识构成,他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她的骨头碎掉。 可他盯着女人看了良久,最后蹲下身,把她抱了起来。 —— 郑崇礼坐在心魔里,面无表情地替她膝盖上药,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他到底把她关进来干什么? 折磨她?他甚至不舍得让一个根本不是真的郑穗的人受伤。 那不过是他的心魔,是假的。 假的! 他猛地将药瓶砸了出去,玉瓶摔得粉碎。 女人抬起眼睛看他:“崇礼。” 他浑身僵住。 ——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外人叫他郑宗主、弟子叫他师尊、同辈修士叫他郑道友、仇家骂他郑老狗、姓郑的伪君子、道貌岸然的小人。 没有人叫他崇礼,因为会这样叫他的人,早就被他关进了心魔里,日夜折磨。 —— 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了这里,开始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他是来折磨她的,后来那座演武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很小的屋子,窗前放着一张书案,女人坐在那里,握着男孩的手教他写字。 “横要平。” “竖要直。” “这个礼字你写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么难看?” 小孩气恼地扔了笔:“不学了。” “那不学了。”女人也不逼他,只是把桌子上的桂花糕推过去。 “吃吧。” —— 郑崇礼站在门外,看了很久,他突然明白了,原来被关在心魔里面的从来都不是郑穗。 是他。 他把自己关在了很多很多年前,关在了她还没有讨厌他的时候。 —— 所以后来,当那团满是鲜血的菌丝从许池身上滚落下来的时候,他本来真的想杀她。 剑意都已经凝在掌心了,只要落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他恨了她这么多年,以为一切都将要了结了。 可她闭上了眼睛,小小的一团,缩在他面前,和很多很多年前,那个被他逐出宗门以后,跪在演武场中央的孩子重迭在了一起。 郑崇礼的剑意突然散了。 —— 泪砸在她肩膀上。 这个活了几百年,一剑便可令山河断流的洞虚修士,像很多年前那个被赶出宗门的孩子一样,死死地抱着她。 声音哑得厉害:“师尊……” 怀里的人没有动,郑崇礼闭上眼睛:“我没有把姓还给你。” “你听见了吗?” “我一直姓郑。”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你说我不配。” “我偏要。” —— 我僵在他的怀里,脑袋里嗡嗡作响,我想把他推开,手碰到他胸口的一瞬间,额间的第三只眼睛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被封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眼前的青衣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跪在血泊里的孩子,他抬着头,额头生着一只猩红的眼睛。 很瘦、很狼狈?却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角,很信任我似的。 “仙长……” “我很有用的。” “求你收我为徒。” —— 我听到自己张嘴问道:“你叫什么?” 男孩有些茫然地摇着头, —— 我低下头,就这样望着他:“那以后便随我姓郑。” “至于字……” 我停顿了一下:“便叫崇礼吧。” —— 作者有话说:建议二刷,隔壁存盘玩诡叙被骂已经让我吸取教训了。 我不觉得这次我烂尾了,虽然确实有赶稿的嫌疑,伏笔都回收了,你没发现不代表没有。 这次我会控制住自己的拆解欲不把读者当智障,阅读空间让渡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