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没了账册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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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不是说,是意外吗?” 司凛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哂笑道:“盐引案的时候,户部还说是笔误呢!”他那副讥笑模样未减,又继续道:“明日卯时,想不想随我去王宅看看。” 苏圆圆握着那包杏仁酥的手猛地收紧,纸包的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她抬眼看向司凛,见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探究,心里顿时明白,他哪是在问她“想不想”,分明是笃定了她一定会去。 “司中丞,”她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稳,“王大户的案子是刑部在查,暂未有官员涉案,御史台暂无文书……” “所以是去‘看看’。”司凛打断她,言语中依旧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又不是让你去审案。还是说,苏主簿怕了?”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确实怕,怕那烧焦的书房,怕这案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会将她吞噬。可昨夜赵文轩那出戏,还有王大户案与盐引的牵扯,都像钩子似的挠着她的心,她想知道真相。 见她沉默,司凛轻笑一声,仿佛轻易看穿了她的担心:“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苏圆圆坐在角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马车里淡淡的熏香味道,竟奇异地让人安心。她偷偷抬眼,见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像白日里那般拒人千里。 “中丞怎么会对王大户的案子感兴趣?”她忍不住问,声音很轻。 司凛回头看她,眸色深沉:“你以为,安王旧盐引的账册,真的只关乎盐商?”他顿了顿,“林相府里的幕僚,昨夜递了辞呈。” 苏圆圆很奇怪:“幕僚?” “正是。从王大户书房火场灰烬里复原的焦页残字,墨迹与林相府幕僚常用的松烟墨一致。”司凛继续道,“这个幕僚在辞呈里说,要去江南‘养病’。你觉得,这时候突然要走,是巧合吗?” 答案不言而喻。那幕僚定是与王大户的账册有关,现在风声紧了,想溜之大吉。 车子继续往前走,两人相对无言,略有些尴尬,苏圆圆打了帘子往外看,正看见路边卫府的马车。马车旁站着的,不是沈鸿是谁?只见她与卫渊低声争执,脸色通红。 “他们俩怎么还在吵?”苏圆圆喃喃道。 司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道:“有些架,吵开了才好。” 又过了片刻,马车都速度缓下来,逐渐停稳。司凛掀帘下车,夜风吹起他紫色官袍的下摆,他竟没立刻松开帘子,反而侧身站在车旁,对她伸出手来:“到了。” 苏圆圆慌忙摆手,她哪里敢麻烦上官,客气说道:“下官自己来就好。”她攥紧裙摆,小心翼翼地踩向凳脚,可那凳子与车身间隙比寻常马车宽些,裙裾又碍事,脚下刚一滑,身子便不受控地往前倾。 预想中的跌撞并未到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臂,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稳稳托住。司凛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直直钻进鼻腔。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的腰线,温度烫得她脊背发麻。 “苏主簿倒是不小心。”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低哑的笑意,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还是说,故意想让我扶?” 苏圆圆惊得猛地站直,慌忙后退好几步,裙摆扫过他的靴面,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中丞。”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脸上却恢复了惯常那副不以为然的笑意,只道:“明日卯时,我在这儿等你。别迟到。” 说罢,他转身登车,车帘落下的瞬间,苏圆圆仿佛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马车轱辘声渐远,她还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