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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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盒中交给金元宝,还亲自送他出门。金元宝都走远了,他仍站在门口挥手目送。 金元宝小心翼翼的捧着木盒,往城外走,出了城门,愈走人愈稀少。城外有一畦畦青翠如洗的菜田,有农夫正弯腰拔草,金元宝看了不禁露出微笑。 再继续前行,穿过一条两旁种满白杨树的土路,路的右旁斜坡下方,有一条与土路并行的河流。金元宝一瞥眼间,忽见一个女子背向自己,正要往河中心走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金元宝左手抱着木盒,右手狂挥,拔腿向斜坡下那女子奔去,一边大叫:“喂!-不要想不开啊!”那女子不知是未曾听闻,还是故作不知,仍是直直向河中央走去,河水浸到她裙膝处。 金元宝一个失脚,面上背下滑下斜坡,土石草木擦得背上肌肤阵阵生疼,双手仍紧紧抱住木盒。滑下了土坡,金元宝见那女子还在往河心走,将木盒摆在地上,冲入河中,抓住那女子手腕,要将她拖回岸边。 那女子求死受阻,拼命挣扎,发疯似的叫:“放开我,让我去死!” 金元宝哪会依她?半拖半抱,硬是将女子拉到岸上。 那女子又打又抓,金元宝身上、脸上多了好几处抓痕,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那女子忽然放弃挣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地上抽抽噎噎。金元宝慌了手脚,不知是不是自己得罪了她?他只是凭着一股血勇救人,没想到其它。 “姑──姑娘。”那女子粗衣布裙,满身凌乱,看起来像是贫苦人家。金元宝开口问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何必要走这条绝路?” 那女子抬起头来,清秀的脸上满是凄苦欲绝的表情,悲不自胜的摇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要是有路走,我又何必投河寻死?这位小扮,你不用再白费心机救我。全家眼看就是个死字,你想我还能独活吗?”泪珠滚滚,分不出她脸上滴的是泪还是水珠儿? “-不说,怎么知道事情解决不了?告诉我也无妨。”金元宝柔声劝道。 或许是金元宝的一片挚诚触动了那女子的感激,在自己遭遇绝大的困境时,有人这么关怀送暖,即便于事无补,也足以稍慰苦楚。那女子未开言先泪流,水滴沿着散乱的发梢流下,她缓缓道来,声音沙哑哽咽。 “我家是种田的,这几年由于世道不好,农作欠收,积欠了庄主不少银子。前一阵子庄主来索讨欠银,我们连饭都吃不饱了,哪有钱还?那个庄主早就对我不怀好意,借着这个理由,要我到他家做工抵债,说好三年还清。有一次他把我叫到房里,强逼了我──我爹知道这件事,来找庄主拼命,被庄主叫家丁把我爹狠狠打了一顿丢出去,我爹又气又恨,回家之后病倒在床,没多久就病死了。庄主以我做工未满三年私逃回家,又上门来逼债,我们穷苦人能有什么办法?我爹尸骨未寒,我和我娘用张草席包了我爹尸体,在后院草草掩埋。下头还有四五个弟妹要养活,难道真要抱着一起死?不得已之下,我只有拿自己身子做本钱,卖给勾栏院的老鸨,得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我刚签了卖身契拿了银子出来,谁知道半路上被人给抢走了。天要绝我们一家七口,我又有什么可说的?”说完,恸声一哭。 金元宝听她说得惨恻,他虽然自幼随父行乞,受人轻凌,但有父亲照爱,从不觉身世堪怜。那名女子所遭遇的,实比他可怜上一百倍,不由得眼眶一红,为她一洒同情之泪。 那女子见他落泪,心中一酸,泪水滚落得更急了。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话。”那女子伤心过后,不再动想寻死的念头,从地上爬起来,要回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她咧开嘴角一笑,这笑容比哭还难看。“幸好你救了我,再怎么样我都该回家去应付庄主,我若死了,下头那些弟妹教他们靠何人呢?”拖着千斤重的脚步,起身离去。 金元宝恨不能以身相代,将她肩上的担子一力揽下。但他身边并无积蓄,哪有能力帮她?正着急无计,忽然灵光一闪,啊!眼前不正好有一笔银子可以济急吗? “姑娘,-先别走。”他喊住她。 那女子神情灰冷的回过身来,是那种并不以为会有指望的神气。只见金元宝掉头跑向斜坡,抱起一只木盒,又跑回她面前。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千万别走开。”他殷殷嘱咐完,抱着木盒快步疾跑开,还不太放心,边跑边回头对那女子道:“-可别走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了──”渐跑渐远,人影愈来愈小。 那女子怔在原地,不知他是何用意。金元宝对她有救命之恩,他既然叫她等,多耽搁一会儿也无妨。 漫漫翘盼,最是熬人。那女子挂心家里,不耐久候,无心再等待下去。金元宝看起来像忠厚老实的平凡小伙子,有什么能耐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她正准备离去,走出约一丈地,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