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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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让脸上流露出不该有的惋惜情绪,他神情一凛,别开视线质问道:

    “这么一大早,-要上哪儿去?”

    茵茵无措地眨动眼睫,这位背光而立的主子,有着伟岸昂藏的体型,周身还散发着一股阴郁冷惊的气势,她连忙挪低焦距,避开这种可怕的压迫感。

    “是这样的,奴婢是想去厨房看看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

    “既是如此,-可以回去了。”他冷冷驳回。

    “为为什么?”

    费隽淳的眸子倏地一黯,彷佛她问了个十分可笑的问题。

    “难道-在马府当差的时候,主子下了什么命令,也像现在一样都会加上一句为什么吗?”

    茵茵瞠大眼珠子,被他冷漠严酷的语气给吓得又傻又慌张。“不、不,不是的,奴婢不去就是了。”

    “听好!”他神色冷凝地厉声道:“在这里,-只要好好服侍-家小姐,尽好-的本分,其余的,没人吩咐不得擅作主张。”

    “是,奴婢知道了。”心里一急,又往石地跪了下去,这一跪,痛得她眼瞳直泛泪光。

    那张冰覆的表情在这瞬间出现不忍,虽是微乎其微,却真实地触动了心底的弦。蹙紧眉心,他气恼自己何以怜悯一个愚蠢丫鬟,就因为她不良于行吗?

    暗咬牙根,当场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也没命她起身。

    茵茵呆呆地望着他离去,楞了半晌,天色整个亮了,左腿骨像毒物发作开始恶狠发疼,这才赶忙站起来,拍拍膝头裤管的土尘草屑。

    摇摇头,她瞪着身后的这片园林轻叹口气。

    唉,比起马家杂乱无章的规矩,这儿可是严谨纪律多了。

    好象一个不小心出岔子,就会丢了脑袋瓜似。

    顿了顿,再摇头一叹。

    也好,在马家她有一堆事儿得做,来到这儿只需服侍马云盼一个,虽然也不算是件轻松事,至少她不用再拖着这条瘸腿子四处奔走了。

    耗了些时间,也该去守在新房外等着服侍小姐起床梳洗更衣。

    将那个冷冰冰的人影从脑中驱除,茵茵没再想太多,往来时路拐步返回。

    作了一整晚的恶梦,甫睁开眼,一见着莲妈就坐在床榻边,关怀怜爱之情溢于言表,心中委屈顿时翻腾,马云盼扁扁嘴,想也不想地扑进她的怀里,不分由说地号眺大哭。

    “奶娘”

    忆起昨儿个拜过堂、成了亲的那位“鬼面夫君”马云盼只觉大好人生已然毁去,那张严重溃烂的脸孔,时刻迂回盘旋于脑中,至今她仍心有余悸,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她哭一哭、叫一叫、发发汗,便没事了。

    “别哭、别哭。”莲妈心疼万分地拍抚她的背脊,同时柔声哄着她。“奶娘知道-害怕姑爷的模样儿,-别伤心,事情没-想的这么糟。”

    “这还不够糟吗?”顶着一头蓬松乱发,她歇斯底里地扯着莲妈的胳膊,继续放声大哭。“他长得那么丑,连只癞蛤蟆都比他好看,我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万万不可呀,我的心肝宝贝!”莲妈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再把她搂紧些。“-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我向人打听过了,二庄主会变这副德性,完全是因为被条恶蟒瘴气所扑面的缘故”

    “哇”马云盼听不进去,还是挣扎着哭闹不休。

    冷眼旁观的茵茵,心里却是忿忿不平,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小姐,连嫁了人都这般骄纵任性,可怜这二庄主还是个和善仁慈的大好人,想到他昨晚离去时的黯然神情,她就大为不值。

    “我不管!我不要嫁给他!我要毁婚,我要毁婚--”马云盼一把推开了莲妈,也没着鞋,光着脚丫便冲到红漆木镜台前,像要发泄似的,将所有的古董玉瓶、铜盆漱盂、兰花盆栽一股脑儿统统砸下地面。

    “小姐,-这是何必呢?小姐”见她一样一样地砸,莲妈苦着脸束手无策,摆明没法儿阻止她的撒野行径。

    当她预备扯下墙上一幅相当精致珍贵的字画时,茵茵看不过去了,拐着步子抢先一步,将画抢了过去。

    忿怒当头的马云盼发觉手中一空,撇过脸,眼中焰火冲天。

    “-这死丫头在做什么?把字画给我!”

    茵茵将字画藏在身后,冷静而理智地缓缓退向门边。“小姐,-已经是这儿的二夫人了,此处不比在自个儿家里,不容得-撒泼,-若还有脑袋瓜,请-好好想想把这新房毁了的下场会是什么。”

    “给我!”伸出手,马云盼蛮悍地继续命令着。

    “小姐,不管-有多少个不愿意,-毕竟已和二庄主拜堂成亲,要毁婚也来不及了,所以我劝-最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