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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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怜,心念一转,忽地敞开手臂,柔声道:“曳儿,干爹很久没有抱过你啦,你过来,让干爹抱一抱好不好?”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在兰曳心上,她本已极虚弱,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此刻,却有一股莫名的劲道从身体里进出,让她霍地跳起来扑向尚轻风,又哀又恼地大声叫道:“我不是你女儿啊”尚轻风正接个满怀,即刻按上她的脉,口里柔声应着:“好好,你不是。”他双眉紧锁,片刻间已经探查出她被人用重手法伤了心脉。

    不及问谁下的毒手,他立即就地盘膝而坐。刚想从她脉门输入一股真气,却被她用力挣开,她低喘着,眼前有些迷蒙起来“大姐呢,你看见她没有?”

    尚轻风怔了下“你姐姐来了?”

    兰曳迷茫茫答道:“应二哥好像迷了心志,我瞧着不对,叫大姐绕弯子上这儿来。”她本想与应回翔再周旋一阵,让兰瑶安全寻到村里,谁料应回翔忽然狂暴起来,一掌击中她,又带她一直追到秀湖村,问不出她的话,便将她丢在村口,径自去寻兰瑶。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治伤。”

    兰曳胸口郁窒难当,却仍是用力乱挣,恼叫道:“我不治!你反正要走,不想见我,我若死了,一了百了,再不碍你的眼”

    “听话!”尚轻风厉喝一声,吼得兰曳一愣,他从未对她厉言相向,便是逼他到再无奈,也不曾吼过她一句。怔然间,尚轻风已双手扣住她脉门,浑厚的内力源源涌入。

    “你救我这一次,以后呢?我再遇了险,你却不在,我、我”她脚中气血翻涌,难受至极,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终于扑簌簌落在衣襟上。

    尚轻风心里焦急万分,曳儿心思纷乱,无法集中精神,他内力虽不绝涌入,却遭到她体内真气自觉抵抗,难以顺畅通行。曳儿的内功底子是他所授,源自家传武学,一旦奠基,即有自护抵御外侵的能力,而以她目前的虚弱程度,也经不起他内力强行压制。

    “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再抛下我,我恼你一生一世”兰曳微弱地喃着,氤氲的眸子里满是哀求。

    尚轻风一叹,应道:“好,我不走,我一辈子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兰曳呆住,他竟应允得这般容易?心神一凝,尚轻风的内力马上长驱直入,迅速融进她奇经八脉。

    怕她心思再乱,尚轻风接续着柔声道;“我们成亲,做夫妻,我守着你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只是傻傻地点头,可爱的小模样映在尚轻风眼中,让他深深叹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啊,才分开这几天,就出了这场变故,如果真离了三两年,她再出什么意外他心一紧,不敢再想。

    既然他已守了她七年,那么,再守她几十年,又有何妨?

    他微微笑着,柔声道:“我们成了亲,我带你去东海看日出,去边关看大漠,你小时候,我就带你走过很多地方,我们故地重游,统统再走一次。”知她极想忆起当年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今再没什么阻碍,她想要的,他都给她。

    她也跟着笑,虽然神志有些模糊,但仍强打精神,听他许下的诺言。而体力却渐渐不支,软软地靠向他。尚轻风将她转过去,扣进自己怀里,双手仍执住她脉门不放,趁她心平气宁,内息如泉涌般源源送入她体内,助她真气流转舒通。

    兰曳意识逐渐不清,但仍是牵牵念念记挂着“你何时见我爹娘”

    尚轻风苦笑,上门提亲啊?他一定会被痛揍出门!抢了人家娃娃不还,最后还要娶回去,天下有哪一对父母能容忍别人这般胡闹?

    正思量间,一道略带颤音的女声传来

    “你要娶曳儿?你到底要不要脸?”

    兰瑶驾马车按曳儿说的路线,反倒是最后到达村里。她已经呆呆听了好一会儿,此刻才有些恍回神。努力集中焦距,看清面前的男子。

    昔日俊朗的少年,如今已变成令人移不开眼的傲岸男子,有多久了?几天?几个月?几年?是十几年啊,她的锦绣岁月都耗光了!

    他那双爱笑的眼盯着怀里的曳儿他仍是只盯着曳儿,又是疼爱,又是宠溺,又是怜惜,又是担忧,他就只看着曳儿,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抬眼。

    她瞪着眼前的景象:他抱着昔日小娃娃长成的娇秀少女,亲呢的姿势像是一对情深爱侣

    胸口窒郁纠结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手一动,长剑哐啷出鞘,探到他眉前。

    他就那样疼曳儿疼到入了骨,连终身都给了她?

    这算什么?算什么啊?

    “你放开我妹妹!”

    尚轻风神色未变,淡然轻斥:“你在胡闹什么?”

    胡闹?兰瑶指节都握得发颤,在他眼里,她就是那样刁蛮又任性,做什么都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