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矛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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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对劲呢……” 雪莲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尤其是观察着主子还未等陆忱州回来,便已经开始平静的进食的模样,她只得将头垂的更低。 殿下不是说要等陆大人试菜的么,怎么…… 想到一半,她便再次放弃了。她默默将头埋进了自己的碗内:我还是只管吃自己的饭好了…… …… 不一会儿——甚至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陆忱州回来了。 他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月白色的,洗得发旧。虽然不像他平日穿的那些挺括的官袍,但却显现出另一种平静沉稳的气质。 他平静的坐在了曲长缨的对面。简单吃了两口,头也未抬,轻声道:“姜平,我已经让他去通知卫明轩了。” “嗯。” “现在就我一个人。所以一会儿——我会贴身守着殿下的安全。厢房是个套间,殿下在内间,臣在外间,绝不会打扰殿下。” 曲长缨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她只是平静的吃着饭,过了许久,才由一个字“嗯”,变成了三个字。 “知道了。” * 夜雨,还在下着。 但是比之前,已经小了。 半个时辰后。 曲长缨躺在厢房的床上,伴随着火光冲天的紧张感的远去。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她望着烛光在屋顶上映出的淡淡的光晕,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忽然,没头没脑的喊了一句。 “陆忱州。” “臣在。” 他的回答,很快。 但是话音落罢,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什么了—— 继续问他那个千篇一律的问题——“他为什么背叛?”;问他是不是一直在跟踪她?又或者是问他,刚才那会儿都看到了什么……? 何其可笑! 她翻了个身。 而只是,就在她以为尴尬会继续蔓延下去的时候—— “殿下。” ——她没想到,陆忱州竟然再次开口。那嗓音中透露着疲惫,好像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殿下,岭南的折子,臣之前瞥了一眼。拨下去的修堤款项,账目似有不清,恐有官员中饱私囊之嫌……” 曲长缨听着、听着,倏然皱起眉,几乎不假思索的,她猛然坐起身,掀起了一阵凉风。 他……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后党的核心、大雁坡刺杀案的嫌疑人、弟弟和她必定要铲除之人? ——他现在还在给她谈论折子? “陆忱州!” 隔着那道薄薄的绢纱,她难以置信的望向屏风后的人影——他就那样坐着,背靠着墙,膝盖微屈,手搭在膝上。没有动,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石像。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陆忱州,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本宫说这些?” 屏风后,他依旧并没有动,声音平静,恍若他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理所应当的事。 “臣……只是觉得,堤坝若溃,淹的是百姓田舍,苦的是黎民苍生。这与……派系之争无关。” “无关?” 曲长缨冷笑。 “你指出的是主事者,是赵家的人。而你又是后党核心,你说‘无关’?” 曲长缨攥紧了身上属于他的衣袍,布料粗糙的质感磨着指尖。 她看不懂他了,完全看不懂了。她只觉得他……平静的、矛盾的、令她害怕……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最终,她只是别开脸,望向洞外无边的雨夜,声音低不可闻:“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说的咬牙切齿,同时猛得将她身上的那氅衣脱下。“啪”的一声,扔在了屏风那处的地上。 静置在了那里。 两人都同时看着被她丢弃的氅衣,眼光灰暗,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 陆忱州才收回目光。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更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殿下……” 他顿了顿。而这一顿,就漫长的恍若一个时辰。 “您在陌凉……” 自戕一般,他缓缓的道出口了这个地名。 “您是如何,度过的……? ——话音落地的瞬息。 曲长缨只觉得她的整颗心,都被狠狠的,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