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矛盾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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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山路上。 曲长缨坐在马前,背脊绷得笔直。夜雨扑面而来,她发丝上都滴着水。 而身后,陆忱州的双臂向前,紧紧的将她的身体环在怀里。他的身体胸膛隔着湿透的衣衫,就贴在她的后背上,带着冰凉的、湿漉漉体感。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因为疑惑,亦或许是为了抑制某种尴尬的情绪,曲长缨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 “你为何会知道,黄成利是赵瑞鹤的人?果然,后党的人,更清楚后党的内幕。是么?” 而身后,陆忱州则将情绪压得很好。随便她如何讽刺,他的眼底都未起一丝波澜。 “殿下。整个大雁坡,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您回朝时,后党确实埋了死士,但是早已经被悄然清理过……” 曲长缨的眼睫一颤。 他没有说是谁清理的,但是那未竟之言,已然明析。 ——是他清理的那些死士。他不是来杀他们的,而是来救他们的。 “而这次,”他平静道:“您遇险时,贴身刚好收着旧朝派的所谓证据。还有那玉佩——我的玉佩。”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哑了几分。“那么,一旦赵家阴谋得逞,将来彻查——我必死无疑,旧朝派最忠心的陈大人和几位大臣,也必死无疑。赵氏父子,轻而易举的就将‘谋逆’之罪,祸水东引,解决掉旧朝派他们最忌惮的对手。” 曲长缨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 陆忱州声音更沉,隔着雨幕,忽近忽远。 “解决掉了殿下,那么陛下——归朝这几日,事事都听殿下的、还未能独当一面的陛下——必然只能成为赵氏的傀儡。赵氏若是想改朝换代,也未尝不可能。毕竟他手上——” 他猛地顿住,话头掐断在雨声里。 曲长缨等了片刻,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手上?” 她侧脸,追问。 他却又恢复了沉默。 耳廓旁。 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噼里啪啦的雨声。 急促的马蹄声。 以及他越发克制的呼吸声。 她微微扭头,看到他在疾驰的同时,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山林深处,目光警惕。似乎那重重的树影下、那黑黢黢的缝隙里,还正暗藏着其他的什么。 “怎么了?”曲长缨再问。 而陆忱州只是摇摇头。 *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弥漫了很久。 最终,在山林深处的另一家更为隐蔽的驿站,他们的马停了下来。 雨夜下,陆忱州翻身下马,脚下却微微一晃。 他手伸向曲长缨。 曲长缨没有接。 她撑着马背,自己滑了下来。 陆忱州望着她,轻叹一口气,许久,才将仍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殿下先休息一下。我知道……”他顿了顿,“殿下信不过我。”他眼眸低垂了瞬息,看向驿站内的伙计,掩饰眼神里的郁结,“稍后,我会让姜平通知卫明轩来接殿下。也希望殿下除了卫明轩之外,不要再轻易相信其他人了。” 其他人——包括你么? 曲长缨苦笑。她很想这样问。 但是不知为何,那一瞬息——看着他走进驿站,开始忙活,安排热水、上等的客房的背影……她的话堵在了喉咙处,终究还是没开口。 随后,曲长缨和雪莲走近驿站内。 简单洗漱一番后,却只见简陋却干净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了。 陆忱州仍穿着那件湿衣,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后背,他正在检查门窗,并未回头:“殿下受惊了,吃点暖和的,缓解一下吧。” “那你呢……?”她声音干哑。“吃了么?” 陆忱州将窗户关严,没有回答。 曲长缨看着他忙活的、连湿衣都未来得及换的模样,心下猛的一窒,随即又是一恼。语气都不自觉的凌厉了许多。“换个衣裳,过来,一起吃。” “我要你试试菜——你找的驿站。我信不过。” ——又极快的补充了一句。 陆忱州抬着的手臂,这才一滞—— 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最终,他转身,向掌柜交代了几句,而后看了一眼曲长缨,极快的离开了。 “这气氛……怎么又恐怖、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