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阳奉阴违淮扬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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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贸方面:沈万金凭借与周文正的勾结,几乎垄断了江都县的命脉行业。他控制的粮行,在秋收时大肆压低粮价,从农民手中收购粮食;待到青黄不接时,又高价售出。布匹、盐铁亦是如此。若有外地客商运来质优价廉的货物,试图在江都销售,很快便会遭到“特殊关照”。或是地痞流氓日日到其店铺前滋扰生事,或是漕帮之人故意在装卸货物时制造“意外”损失,再不然,便是县衙的税吏突然变得异常“严格”,以各种理由课以重罚。几番下来,敢于在江都公平交易的外地商贾几乎绝迹。 · 技术推广:工部天工院根据新政要求,派遣了数名精通新式织机和水车改良技术的工匠,作为“技术指导”来到江都。周文正表面上客气接待,却以“衙署房舍紧张,恐怠慢京中来人”为由,将他们安置在条件简陋的驿馆,一晾就是大半个月,既不安排他们与本地工匠、农户见面,也不提供任何推广所需的支持。与此同时,沈万金手下的仆役则在市井间散播流言:“听说了吗?那新式织机梭子太快,容易断线,织出的布看着光鲜,却不耐穿!”“还有那新水车,哗啦啦响个不停,坏了咱江都的风水龙脉,可是要招灾的!”愚昧的乡民将信将疑,本就对新生事物心存抵触,如此一来,更是无人问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周文正与沈万金的勾连,如同一条无形的枷锁,牢牢扼住了江都县的咽喉。新政的阳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挡,无法照耀到这片本该富庶安宁的土地。百姓们初闻新政时的欢欣鼓舞,早已化为更深的失望和怨愤。茶馆酒肆中,偶尔能听到几句压低了声音的咒骂,但旋即又湮灭在恐惧的沉默里。曾有几位不堪盘剥的农户,联合起来,偷偷前往淮扬府衙告状。然而,诉状尚未递到知府手中,消息却已先一步传回了江都县衙。周文正勃然大怒,立即派衙役将那几位带头的农户抓回,罗织罪名,诬陷他们“结伙抗税、意图不轨”,在公堂之上动用大刑,屈打成招,投入大牢。此事之后,江都县表面更显“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涌动着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一切,并未能完全掩盖。身着便装、混迹于市井的锦衣卫暗探,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冷静地观察记录着这一切。他们将周文正与沈万金往来的蛛丝马迹、胥吏催收杂税的嚣张气焰、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凄苦情状、以及那几位被冤入狱农户的遭遇,一一详实记录,形成了一份措辞严谨、证据链清晰的密报。 这封沾染着淮扬水汽与民间血泪的密报,通过锦衣卫的秘密渠道,快马加鞭,穿越州府,最终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锦衣卫指挥使林惊羽的案头。 其时,林惊羽正在北镇抚司衙门的签押房内,听取另一桩案件的汇报。他接过这封来自淮扬的火漆密函,拆开阅览。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他那张惯常冷峻、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正在汇报的下属不由得噤声,屏住了呼吸。 密报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林惊羽的神经。他仿佛能看到江都县百姓那由希望转为绝望的眼神,能听到他们在重压下无声的呻吟。这已不仅仅是阳奉阴违,这是对陛下新政的公开亵渎,是对朝廷权威的悍然挑战,更是对无数期盼着新朝能带来新生的黎民百姓的残酷背叛! 良久,林惊羽缓缓合上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对那名下属沉声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且退下,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对外泄露半字。” 待下属离去,林惊羽独自坐在案后,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他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已然明了:淮扬这场风波,绝不仅仅是一个县令和一个豪强的贪腐问题。它是一块试金石,检验着新朝推行新政的决心,也考验着锦衣卫这把刚刚出鞘的利剑,是否真的能斩开那些盘根错节的荆棘。他必须立刻进宫,将此事面呈陛下。 一场席卷淮扬、震动朝野的风暴,已在这份密报送达之时,悄然拉开了序幕。:()殿下我们造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