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法门,不是功夫。” 郭羊心中一动,隐约间似有所悟,却一时说不清 。 “法天象地……法门……功夫……”郭羊站在那里,有些失神。 老者看着郭羊变幻不定的神情,淡然问道:“天地可作鞘,你身可为刀?” 郭羊垂首,放松。 夜色粘稠,无边无际,恰如刀鞘。 郭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握刀。 深吸,拔刀。 随着郭羊拔刀的动作,一股森严之气骤然爆发。 雪白的刀子上,一丝白芒若隐若现,吞吐不已。 凌厉杀气席卷而出! 吐气,入鞘。 松林中,虫鸣之声戛然而止。 就连那几点微弱星光,也似乎停顿了一下。 起风了。 所有的风都吹向郭羊。 一种未知的物质涌入他的身体,顷刻间,便化为一股清流,瞬息之间,流转全身。 “这就是易?” 郭羊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惊喜地问道。 “不是。”老者淡然说道。 “师父,弟子鲁钝。”郭羊有些惭愧地说道。 老者看了一眼郭羊,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我当年悟到你这一层时,已经三十岁了。你只需记住,易是法则,而不是具象。” “谢师父!”郭羊单膝跪拜。 “我传你运气使刀之法,非为其他,主要是让你今后有所依仗,即便亡命天涯,亦可自保。你可要记住了,不得参与商周之争,不得为人所利用。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保是第一要义。” “我商人先祖,流通天下,贸易立国,此为大商国运之根。至于后世子孙,不争不肖,安享奢靡,大兴鬼巫之术,武力征伐,以祈社稷长存。此为舍本而逐末。所谓气运,大概如此吧。” 老者高大身形有些佝偻,言辞之间,满是萧瑟。 ……………………………… 第一卷●商遗顽民 第五章 七个人 郭羊本来就是个没有恶习的怪孩子,自从开始练刀,就越发奇怪了。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 默默走路,默默吃饭,默默打造铜器。 偶尔开口,也跟他父亲郭铜匠一样,言简意赅,从不废话。 又到春天了,却是难得的一个暖春。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远处,瀍河两岸,青草早早地发芽了,一条条,一片片,绿得葱茏,绿得晃眼。 郭羊坐在一个低矮的山岗上,远远望着瀍河西岸,那些“井”字状农田上,一群一群的奴隶正在劳作。 更远处,有人坐在凉席下喝酒,几个女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回首东望,那些商遗顽民的村落稀稀拉拉,在平原上显得错落有致。 那里也有田地,也被田埂分割成了整齐的“井”字状。不过,这些田地不属于商遗顽民,而是被分封给了屯集于瀍河东岸的将军们。 商遗顽民可以将自己卖给那些将军们,成为和氐、羌一样的贱民,帮他们打理这些田地。但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即便是最没落的商遗顽民,宁可沿门乞讨,与猪狗同食,也不愿委身为奴。 这个春天,犹如母亲的手掌,上面画满了村庄和土地,以及飞鸟投在大地上的影子。 那些影子是浅灰色的,像刀子,迅疾地割过大地。 郭羊看着这个温暖的春天,心情却很沉重。 他不喜欢这里。 …… “就这里吧。”突然有人低声说话。 郭羊一呆,赶紧将自己寻了一块岩石藏了起来,悄悄探出头去张望。 他所处位置本就毫不起眼,虽在略高处,却不容易被人发现。此外,附近浅草茂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