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病来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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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破窗下,那里是冷风灌入的主要通道。她毫不犹豫地将哑婆送来那壶温水的绝大部分,缓缓地、均匀地泼洒在自己的前襟和袖子上。 冰冷的布料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立刻渗透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牙齿格格作响。 但这还不够。 她咬紧牙关,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那冰冷的、不断渗入寒风的墙壁,任由那湿透的衣衫汲取身体里本就可怜的热量。 冷。 难以形容的冷。 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伤口在寒冷刺激下也开始突突作痛。 她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努力忍受着这自找的折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穿越以来的种种屈辱,回想生母可能含冤而死的模糊猜测,回想那梁上之人带来的无形压力…… 恨意和不甘如同最好的燃料,支撑着她对抗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不能睡过去……睡着了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要的是一场可控的重病,而不是真的把自己冻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她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变得青紫。脸颊却反常地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头变得昏沉沉重,视线开始模糊… 就是现在! 她挣扎着,用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挪回那个铺着干稻草的角落,将自己埋了进去。湿冷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反而加速着热量的流失。 她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的发冷,接着又转为燥热,冷热交替,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赌局……开始了… … 再次有意识时,是被剧烈的头痛和喉咙撕裂般的干痛唤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浑身滚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呼吸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刀片。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四周的景象都在旋转。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一个略显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钱婆子。 “我……我哪知道?昨天送来还好好的…”另一个声音辩解着,带着不安。 “赶紧去回禀管事妈妈!这要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混乱的脚步声,惊慌的低语声… 萧瓷心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清明——成功了…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想看看情况,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掀动了一下眼皮,便再次陷入昏沉之中。 … 再次醒来,是被一股苦涩至极的药味呛醒的。 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稻草堆里,但身上似乎多了一件破旧的、散发着霉味的薄棉被。一个穿着体面些的婆子正不太耐烦地试图给她灌药。 “醒了?醒了就自己喝!真是麻烦!”那婆子见她睁眼,没好气地把一个药碗塞到她嘴边,动作粗鲁。 是沈氏院里有头脸的管事妈妈,姓赵。 萧瓷艰难地偏开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满脸通红,看上去随时会背过气去。 赵妈妈嫌弃地往后躲了躲,生怕被传染似的,眉头拧得死紧:“作死啊!赶紧喝了!府医开了方子,真是便宜你了!” 府医来过了? 萧瓷心中微动。能请动府医,说明至少沈氏表面功夫还得做,怕她真死了。 她喘着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接碗,却虚弱得根本拿不稳,碗里的药汁洒了不少出来。 “废物!”赵妈妈骂了一句,只得捏着她的鼻子,粗暴地把剩下的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冲入喉咙,萧瓷被呛得又是一阵猛咳,眼泪都逼了出来。 赵妈妈灌完药,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厌恶的任务,把碗一扔,对旁边噤若寒蝉的钱婆子吩咐道:“看着点!别真断了气!” 说完,便帕子掩着口鼻,匆匆走了。 钱婆子脸色发白,看着烧得满脸通红、气息微弱的萧瓷,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