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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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禧堂出来时,夕阳正沉向飞檐,将萧瓷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攥着老国公赏的那支羊脂玉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簪温润的触感贴着掌心,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祖父的维护是真的,可那句“宫里不比家里”的叮嘱,更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小姐,您慢些。”白月捧着茶盏跟在身后,小声道,“方才老公爷那眼神……” 萧瓷驻足,望着廊下斑驳的树影。老国公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期许,更有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重。他递来玉簪时,袖中滑落半张纸,她瞥见上面写着“太后寿宴安保”几个字——原来这位老人早就在为她筹谋,却终究抵不过病来如山倒。 “无妨。”她轻声应着,将玉簪小心收进袖中,“祖父既信我,我便不能让他失望。” 回院后不过两日,府里的风声便变了。 起初是偏厅的婆子们凑在一起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三小姐的生母,当年是前朝逆党的余孽……”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在库房当差,说见着过林姨娘的旧帕子,绣着前朝的云纹……” “怪不得老公爷秋猎时病重!定是这丫头克父克祖!” 流言像霉菌般在阴湿的角落滋生,从“身份不明”发酵成“逆党克亲”,甚至有人暗指老国公的病是萧瓷命格带煞所致。萧瓷让白月装作洗衣丫鬟,混进厨房听婆子们闲聊,又让小厮去各院收买洒扫的粗使婆子,终于理清了脉络——这些话头,全是沈氏院里的周妈妈指使的。那周妈妈原是沈清漪的乳母,最是嘴碎,专爱编排是非。 “小姐,她们还说……说您克死了生母。”白月红着眼眶回来,攥着帕子的手直抖。 萧瓷正对着铜镜描眉,闻言手一顿,眉峰微挑:“克死生母?我母亲是难产没的,她倒会编。”她转身看向窗外,眸中寒意凛冽,“沈氏母女这是急了,要在宫宴前把我钉死在‘不祥’的耻辱柱上。” 与此同时,太后寿宴的请柬如雪片般飞来。沈氏依旧“病卧在床”,将筹备事宜推给二房夫人,可萧瓷的宴服、首饰,偏要由她院里的管事妈妈“亲自操办”。 “三小姐,夫人说您素日爱素净,特选了这块月白杭绸。”管事妈妈捧着衣料进来,满脸堆笑,“还有这对珍珠耳坠,是夫人房里的旧物,您戴着最衬气质。” 萧瓷垂眸看着那匹月白绸子,指尖轻轻一捻——料子倒是上等,可边角针脚松散,分明是仓促赶制的。她抬眼,笑得温驯:“劳烦表姐费心,只是孙女如今跟着祖父学规矩,穿衣更要朴素些。这杭绸太招摇,不如用我份例里的湖水绿云锦,配祖父赏的玉簪,更合规矩。” 管事妈妈脸色微僵,却仍笑着应下:“是是是,三小姐有主意。” 待人走后,白月撇嘴:“小姐何苦跟她们客气?直接回了就是!” 萧瓷将衣料叠好,放入箱笼底层:“沈氏要演戏,我便陪她演。她越想看我狼狈,我越要端得稳当。” 暗地里,她的备战却从未松懈。 西暖阁的窗纸被风掀起,萧瓷坐在案前,手里攥着本翻旧的《宫仪注》。这是她让白月从藏书楼偷拿的,封皮都磨破了。她逐字默诵:“……太后寿宴,皇子公主行三跪九叩,命妇行四肃三跪三拜……” 白月端着点心进来,见她对着空气比划叩拜的动作,忍不住道:“小姐,您练得够熟了。” “不够。”萧瓷摇头,“宫里的老嬷嬷最是挑剔,叩拜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