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直取名于志寧
“你……” 李象的一脚一问,竟是使口若悬河的孔夫子一时之间噎住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位在东宫时素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皇孙,竟能如此惫懒的说出此等胡搅蛮缠、离经叛道的话。 饶是他学富五车,其中至少四车是喷人的词汇量,急切之间,竟是没能从脑袋里调用出適合喷李象的词儿来。 还是被踹趴在地上的于志寧挣扎著站起,他袍服沾尘,腰背剧痛。却还是气得脸色铁青,鬚髮戟张,指著李象的鼻子:“狂悖!狂悖!顛倒黑白,不知纲常!” “天下有此等太子皇孙,实乃天下之大不幸!” “老夫一片忠心付於你父子,竟还遭你等拳脚羞辱!” 他气得发抖,声音陡然拔高:“呜呼!饶是我等臣子有死諫君王的决心,遇到你父子这等犹如夏桀商紂、楚怀王隋煬帝一般的君王,也只能徒呼奈何啊!” “可笑老夫辅佐太子的一片忠心,终付流水……也可笑你父子身陷囹圄,却依旧执迷不悟!” “既遇此等桀紂,老夫还諫什么呢。” “不如去休,不如去休!” 说著,拉著孔颖达的衣袖就要离去。 (哪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李象正发愁如何继续作死呢,听到他们威胁李承乾要“面陈陛下”,如何还能放他们就这样离去? 他忽然高声大笑,声音之大,震的房樑上的浮灰扑朔朔的下落。 “於公以夏桀商紂、怀王煬帝来比喻我父子,是將自己视作了关龙逄、比干,屈子、崔民象这样的忠諫之臣了。” “然而屈子、比干,忠諫不成,皆以死明志。” “於公既自詡忠諫之臣,怎么只知在此嘰嘰歪歪,不去死上一死?” “你……”于志寧闻言,猛的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喔,小子想明白了。”方才在一旁旁观二人围喷李承乾,李象学到的最关键一点,就是要如大江大河那般绵绵不绝,让对方找不到时机开口。是以此时见于志寧要开口说话,也以彼之道直接截断道: “於公不是要做忠諫之臣,而是要忠諫之名……既要名望,又要活著享受名望所带来的荣耀。岂不比做个死人快哉?” “你……一派胡言!”于志寧脸色倏尔涨红,爆喝出声。 “小子莫非说错了不成?”李象立刻道,心中感嘆自己修为还是比不上这两专业的喷子老登,居然在喘气的当口,被於老登成功插话了。 一面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像周星驰在九品芝麻官里那样苦修骂功,一面提高了声量,神情比两老登更加义正言辞: “听闻於公撰写《諫苑》,想要凭藉这本书教授后世諫臣,成为諫臣的典范。” “然而,於公上不能仿效晏子、邹忌劝諫主君的智慧,运用自己的諫言平復主君的怒气与衝动,以避免主君做出错误的决断;” “下不能效仿屈子、比干在大义面前毫不惜身,敢於以死殉諫,用鲜血表明忠心的壮举。” “不思考如何让主君听取正確的諫言,不致力於辅佐主君成就事业,只知晓在细枝末节处挑剔、顶撞主君,故意激起主君愤怒的情绪!” “通过激怒主君,来凸显自己的忠直。通过败坏主君的名望,来成就自己的声名!”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