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夜潜流

    王栓子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下寨墙，安置在北营一间肃静的空屋内，覆上了一面洗得发白的黑风寨战旗。林枫亲手合上了他未能瞑目的双眼，指尖冰凉，动作却稳得出奇。他没有流泪，只是在那冰冷的额头上重重按了一下，仿佛许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随即，他转身走出屋子，将所有的悲痛与暴怒死死锁进心底最深处，面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寨墙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伤者的呻吟和兵士们疲惫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敌人并未远去，如同黑暗中蛰伏的饿狼，随时可能再次扑来。 林枫与雷豹迅速巡查全线。防御工事损毁严重，东北角那段低矮墙体多处坍塌，需立即抢修；箭矢、滚木礌石消耗巨大，亟待补充；伤亡统计初步出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力者过百，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代价惨重。 “雷统领，劳你即刻组织人手，抢修墙体，补充物资，救治伤员。要快！”林枫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敌军新挫，重整需时，但绝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 “放心！老子就是不吃不睡，也把墙给你补上！”雷豹重重点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狠劲，转身大步离去，吼叫着调动人手。 林枫则快步走向寨主府。他需要向柳娘子禀报战况，并获取下一步的授权。更深露重，寨主府内却灯火通明，柳娘子并未安歇，显然也在密切关注战局。 听完林枫简明扼要的禀报，尤其是王栓子为救他而殉难的经过，柳娘子沉默了片刻，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凛冽。 “王栓子，忠勇可嘉。抚恤加倍，以壮士之礼厚葬。”她声音低沉，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枫，“敌军虽退，锐气未失。你判断他们下一步会如何？” 林枫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手指点向东北方向：“强攻受挫，必生他计。属下以为，其下一步，极可能分兵。一部继续正面佯攻牵制，另遣精锐，绕道他处险要，试图攀缘偷袭，或寻找我们未知的暗道潜入。甚至…可能动用更阴毒的手段，如水源投毒，或夜间火攻扰袭，疲我军心。” 柳娘子微微颔首：“与本寨主所想不谋而合。寨墙防线漫长，总有疏漏。你有何对策？” “固防之余，必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林枫斩钉截铁，“其一，立刻加派双倍暗哨，潜出寨外，重点监控西北、东南两翼悬崖峭壁，以及所有可能藏匿小道的地方，提前预警。其二，组织精干小队，夜间主动出击，袭扰其营地，焚其粮草，疲其心神，让他们不得安宁！其三，寨内水源、粮仓、军械库，必须加派绝对可靠之人，十二时辰不间断看守，所有饮食用水，需经银针和活物试毒！” “准！”柳娘子毫不迟疑，“所需人手，一应物资，尽数拨付于你。雷豹负责固防，你负责出击与反制。一内一外，务必守住！” “遵命！”林枫抱拳领命，眼中寒光闪烁。 离开寨主府，林枫立刻返回北营。他先去看了一眼王栓子曾住过的、如今空荡荡的铺位，沉默片刻，随即猛地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赵龙！” “在！”赵龙快步上前，脸上还带着血污。 “挑二十名身手最好、最擅长夜行和潜踪的弟兄，配备强弓、毒箭、火油罐。子时一过，随我出寨！”林枫声音冰冷，“目标，袭扰敌营，烧其辎重！” 赵龙眼睛一亮，旋即又担忧道：“头儿，你身上有伤，又刚经历…让俺带弟兄们去吧！” “执行命令！”林枫不容置疑，“我的伤无碍。此战，我必须去。” “是！”赵龙不敢再劝。 “王虎！” “俺在！”王虎瓮声应道，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也挂了彩。 “你带另一队人，负责内部清查。粮仓、水井、军械库，再加两班岗！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特别是生面孔！发现任何可疑，先拿下再说！若有反抗，格杀勿论！”林枫语气森然。 “明白！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捣乱！”王虎拍着胸脯保证。 夜幕深沉，寒风凛冽。子时过后，寨墙东北侧一处极其隐蔽的暗门悄然开启。林枫一马当先，身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冰冷如星的眸子。赵龙及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北营精锐紧随其后，如同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