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养心劫袍吞玉扣
养心殿西暖阁。 药味混着铁锈腥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雍正裹着厚重的明黄貂裘,深陷在宽大的紫檀御座里,蜡黄的脸像一张揉皱后又被强行抚平的纸,眼窝深陷,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御案上一份摊开的奏报,枯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乔引娣紧绷的心弦上。左肩的烙印在殿内压抑的气氛中,隐隐灼痛。 苏培盛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殿内死寂,只有雍正压抑的呼吸和那令人心悸的敲击声。 “哗啦——!” 雍正猛地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扫落在地!暗黄的纸页如同枯蝶般四散飘飞。 他胸膛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深陷的眼窝里爆射出骇人的怒火和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暴戾! “反了!都反了!”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西宁的折子!年羹尧的旧部…竟敢…竟敢联名为他喊冤?!‘功过参半’?!‘求皇上念其旧功’?!放屁!全是放屁!” 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御案边缘,指关节捏得死白,“他年羹尧恃功骄纵,目无君上!死有余辜!这些逆贼…这些逆贼…统统该剐!剐!”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他佝偻着身子,咳得像只离水的虾,大张的口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暗红的血丝混着唾沫溅在明黄的袖口上,如同点点刺目的毒蕈。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拍抚,声音带着哭腔。 乔引娣也惊得后退半步,心悬到了嗓子眼。雍正这毫无征兆的暴怒,像一场即将喷发的火山,让整个暖阁都摇摇欲坠。 雍正猛地挥开苏培盛的手,喘息着,蜡黄的脸因暴怒扭曲变形。 他深陷的眼窝扫过殿内,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最终,死死钉在了墙角!那里,放着一个蒙尘的、不起眼的樟木箱子。 那是前几日粘杆处清查旧库房时,从一处偏僻库房角落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那…那是什么箱子?!”雍正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 苏培盛一愣,顺着雍正的目光看去,连忙回道:“回皇上,是粘杆处前几日清点旧库,翻出的…一些…一些无用杂物,奴才正待处置…” “打开!”雍正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戾气。 苏培盛不敢怠慢,连忙示意两个小太监上前,费力地撬开那布满灰尘、铜锁锈蚀的樟木箱盖。 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堆着些破旧的毡毯、几卷残破的舆图、还有一些生锈的箭簇。 但最刺眼的,是压在箱底的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将那衣物取出,抖开—— 一件锁子甲!由无数细密精巧、金光隐隐的金属环扣编织而成! 甲片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甲胄的样式、那独特的编织纹路、还有肩部几处明显的刀痕旧疤…无不昭示着它的主人和它曾经浴血征战的过往! “这…这是…” 苏培盛的声音都变了调。 雍正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针尖! 蜡黄的脸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随即又被一种病态的、深紫的怒潮覆盖! 他猛地从御座上弹起,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培盛,踉跄着扑到那件锁子甲前! “胤!禵!”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疯狂,从雍正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他枯枝般的手指,如同铁钳,狠狠抓住那件冰冷的锁子甲! “谁?!谁把这孽障的东西?!放进宫里的?!谁?!” 他嘶吼着,声音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