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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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少年;而是二十六岁的机关高参;见惯

    了迎来送往和拍马逢迎;虽然比不过口蜜腹剑的李林甫;但已经不是耿直执拗的周子谅可比。

    周承业满脸的愧疚和悔恨之色;红红的眼眶;带着哭腔说道:“父亲;孩儿以前不懂事;让您失望和担心了。前些时日;我于茶楼之中听人说书;忽然听到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的故事;顿时心头如被雷击;自思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实在忤逆不孝。从那日起;孩儿便开始自省;并且暗暗努力;在冥思苦想之下;竟然得了两首佳作;本打算这两日告于父亲;结果被张老相公考校;只好吟诵出来。”

    说实话;周承业这一番胡诌其实经不起仔细的推敲;但却厉害在从真情实感突破;直接击穿了周子谅貌似冷漠坚强的外壳;直达他的内心深处;将周子谅感动的流出了眼泪。

    周子谅有些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从书桌后方走到周承业面前;将这个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揽在怀中;还轻轻地抚着儿子的后背;以示自己的感怀与安慰。

    被一个老爷们揽在怀里;周承业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心里痛苦地哀嚎:“我地个娘啊;没想到老周竟然感情丰富如厮;以后可不敢再发动情感攻势了;不然还不得把我肉麻死对了;还没有见到老娘;千万不能让一个妇人也把我搂住;要不非得憋死人。”

    好不容易挣脱了父亲那“温暖地”怀抱;周子谅又亲切和蔼地说道:“二郎;今日做的好诗文;让张老相公对你青眼有加;还认作义子;来日便不要再出去厮混。用不了多久;你的声名就会在这长安城内响起;到时候莫说去那四门馆就读;就是去崇文馆都有希望;千万不可掉了身份;妄自菲薄”

    周承业继续表现出一副温良谦恭的姿态;老老实实地说道:“孩儿一定把握这个机会;争取这段时日再做出几首好诗文;不让义父和您失望”

    谈话到了这里;本来可以结圆满结束;但却因为周子谅接下来随意的一句问话;让这场原本温情脉脉的父子谈话变得沉重和压抑起来。周子谅有些好奇地问儿子:“你那首《登乐游原》五绝诗;后两句名为写景;实乃感慨。作为一个不满二十的青年;你怎么也算不得‘近黄昏’;那么你又在感慨什么呢?”

    周承业等了一个晚上;就等着有人来问自己这句话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到暮年时;便如夕阳西照;虽然云霞满天;却是时日不多。这开元盛世如今却也像那摇摇欲坠的西阳晚照;眼看着便要因为安史之乱的到来而画上凄美的句号;而周承业的父亲周子谅;更是因为在盛世之中揭了龙鳞;结果苦挨一顿廷杖之后;怖在了流放的旅途之中。

    监察御史风光时;可以凭借皇帝的圣眷扳倒朝中大臣;而一旦失去了皇帝的支持;那就不如一条狗。熟悉这段历史的周承业;虽然无力更改帝国巨轮滚滚向前的方向;但却可以在父亲出事之前尽量多提醒;想办法避免周子谅被李林甫坑害;然后被日益昏聩的李隆基弃如敝履。

    周承业心中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一脸严肃地回答说:“开元以来;大唐达到了空前的繁荣昌盛;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各地土地兼并急速加剧;王公百官及豪富之家;比置庄田;恣意妄为;置国法于不顾。朝堂之上君臣奢糜成风;皇帝日渐疏懒懈怠;权奸把持朝政;庸碌之辈占据高位;北方胡人暗暗积蓄力量;不轨之心昭然若揭。此情此景;岂不是像极了那满天晚霞;虽然瑰丽灿烂;却已是衰落之前最后的荣光?”

    周承业这一席貌似无病呻吟;杞人忧天的话语;落在周子谅的耳中;却像黄钟大吕;让他觉得振聋发聩;深受震动。晚饭之中;儿子吟诵了两首上等诗作;已经让周子谅大感吃惊。如今;周承业用了最为简单的语言;却分析出了大唐存在着盛极而衰的隐忧;竟然比之周子谅的认识还要深刻和透彻;这让做父亲的更加震惊。

    书房之中沉寂了许久之后;周子谅悠悠地问道:“二郎;这邪语

    是你自己所思所想;还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