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萧俨依旧在湖水中下沉。 他的精神涣散,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片段。 这一次闪回的,是那片真正无边无际的深海。 公海,深夜,豪华游轮。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这是他那位好堂弟为了送他葬身深海,特意办的鸿门宴。 冰冷,咸涩。 无边无际的黑暗。 游轮巨大的黑影在头顶缓缓移动,甲板上的灯火辉煌,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明与喧嚣。 可是,游轮在移动。 那光,在远离。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冰冷渗入骨髓灵魂。 最恐怖的,不是海水的冰冷与深海的黑暗,是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认知。 没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 眼前的湖水太深,太沉。 萧俨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周遭只剩下死寂的水流声,和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 视线的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幽暗中,突然闯入了一点……别的颜色。 不是水草的深绿,也不是湖底淤泥的沉黑。 是一抹青白。 像雪后初霁时,最干净的那一缕天光。 又像是记忆里,柳清辞常穿的那件月白常服被水浸透后的颜色。 萧俨涣散的瞳孔,因这抹突如其来的颜色, 重新聚焦。 视线依旧模糊,水波扭曲了一切。 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被水流勾勒出的朦胧清瘦轮廓。 越来越近。 青白色的衣袂在水中散开,如同绝望深渊里骤然绽放的花。 那只手,那只指节冰凉发白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这一次。 柳清辞抓住了他。 …… 哗啦——!!” 破水而出的巨响,伴随着冰冷空气猛地灌入肺腑。 萧俨被柳清辞半拖半抱着,狼狈地撞在了岸边湿滑的泥石上。 在上岸的瞬间,系统就解除了他的身体防御机制。 所有被屏蔽的生理感受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 刺骨的寒冷从每一个毛孔侵入,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做的铠甲。 萧俨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几乎与他同时出水,此刻正半跪在他身边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柳清辞。 他的眼睛红得骇人。 而此刻,这双通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柳清辞的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后怕。 萧俨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把他一把拽入了自己怀中。 “柳清辞,你又救了我一次。”他在他耳边说道。 萧俨将柳清辞紧紧箍住,用自己同样湿透冰冷的胸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