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淑清!” 任达和任月月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冯淑清。 李一弦听着冯淑清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站起身接过刀,“我给子衿盛吧。” 冯淑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缓缓出声:“你盛?子衿怕是吃不下吧?” “够了!”任达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发出沉重的闷响。 李一柱起身挡在一弦的前面,“舅妈,今天是舅舅的生日——” “子衿连一口自己父亲的生日蛋糕都吃不得吗?”声音清冷而不带温度,是冯淑清惯用的口吻。 任达额角青筋毕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往外蹦。 一顿饭不欢而散。 任达追出来,却又不知道该对外甥女说些什么。 一弦从包里拿出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依旧是那落落大方的微笑,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对不起舅舅,好好的生日被我搞成这个样子,替我向舅妈道歉。” 任达重重叹口气,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是舅舅对不住你。” 一弦摇头,“快回去吧。” 看着任达上楼后,李一柱把车开出来,李清晓扶着她的肩膀上了车。 车开的很慢,一弦把头抵在车窗上,街边路灯投下的影子缓缓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投在车窗上,浮光掠影中,她好像看见了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着朝她伸出手。 一弦觉得眼睛忽然模糊了起来。 感受到父亲握住了她的手,一弦牵强的扯了下嘴角,干燥温暖的手掌,将勇气和力量灌入了她的身体里。 就像多年前,父亲在一片火光中,牵起她的手说:“别怕,爸爸来了。” 李一弦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李清晓的肩膀上,“其实不用拉我出来的,这又算得了什么,我真的没事。” 比起子衿,她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任月月本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姓任,名子衿,小名叫悠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弦小时候总是叫不清“衿”的发音,就唤她的小名,悠悠。 仁子衿那时最喜欢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她的后面,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她,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姐姐,你明天还会喜欢我吗?” 李一弦抬手捂住有些酸胀的眼睛。会啊,一直都喜欢会喜欢她。 李一弦总是想,有这样名字的姑娘,长大了该有多美啊。 可是仁子衿再也不会长大了,她永远停在了四岁那年。 而她李一弦活了下来,以子衿的死为代价,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 “我还能哭,能笑,能好也能糟,子衿却只能躺在那个盒子里,那么大的孩子,怎么就能装在那么一个小小的一个盒子里,她该多挤啊……” 李清晓轻轻擦掉她脸上淌下的清泪,就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打翻了调料盒一样,连舌尖都在泛苦,心却是酸的。 事及生死,本就无关对错。 只是一场灾难所留下的苦果,本就要由活下来的那个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