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豆腐
都这么说!她把他护得这么紧,平日里嘘寒问暖也就罢了,现在竟连说都不能说,简直比我这亲哥还亲。” 李橼坐在矮木凳上,缓缓摇着手里的大蒲扇,嘴角动了动,未置一词。 李远晟听着听着,眸色渐渐发沉:“往后管住自己的嘴,别学人瞎说那些有的没的。他现在虽是秀才,等他中了贡士、进士,便是官了,到时候小心治你个骂詈罪,关进牢里蹲几年!” 刘氏被这一席话震得眼晕,李榕心头栗栗,借故躲进了屋里装鹌鹑。 转日,沈焱送来两匹淞江的三梭布。 刘氏绷着脸皮收了,等人走得看不见影子,立马化作兴奋不已,回头找孙氏商量如何裁料子,做衣裳去了。 夜色犹如无边的墨海,整座绂云山静静地浸在其中。 木屋修建在枇杷树林的尽头,伴有一方小小庭院,其内空无一物,唯有石桌石椅。山长裴哲坐于石桌一端,另一端坐着个略微佝偻的身影,仿佛老态龙钟。 两人之间摆放着一个较大的榧木棋盘,密密麻麻的黑白色棋子在棋盘上交织错落着,观之凌乱无序,又似暗藏玄机。 “兄长传书于我,白檀苑里的那位,果然就是……”他凝着眉,“这天下局势,莫非又要乱了?” “老朽已经半截入土,惟愿守这一方安宁。” “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老者执棋的手忽而一顿,片晌后,终是落下一子。 “穹宇浩瀚,一切自有法度。日月与星辰,终究各居其位。” 裴哲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棋子,嘴角浮起似有所悟的笑意。须臾,他将视线移向石桌上那盏古旧的青铜油灯。油灯底座已覆上了斑斑绿锈,并无灯罩,而灯芯燃着的一簇火苗却奇异地在山风中静止不动。 “犬子入京四五载,而今将及弱冠,亲事尚无音讯传来。” “繇其道,莫强求。令郎的姻缘非同一般,且放宽心,由他去罢。” “……” 青石小径旁,一株小夜香树已悄悄开了花。 “你呀,但凡遇着了俊俏的郎君,便要去摸摸人家。”夜香树的花冠轻轻摇了摇,“别的人也就罢了,他却是不一样的。噢,就像那天上的星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几乎每日他都从这儿经过,可从未多看我一眼。枉我生得如此娇艳,却只有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了!”美人蕉略带惋惜的道。 “哼,在这钟灵毓秀的地儿待久了,你们都变成了满腹文采的妖精。”心叶藤随意地舒展着茎叶,“当一棵花草真真是憋屈,不似鸟儿能飞,也不如鱼儿会游。占了个近水楼台,奈何又不许与书生们嬉戏……” 旁边的一丛紫茉莉微微晃动,语调惊慌道:“阿翁,您下完棋啦?” 细长妖娆的藤蔓瞬时凝固在了半空中,画面颇为诡异。 “呵呵呵……”一串串银铃般的娇笑声在夜色中显得空灵而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