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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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便好。”

    “坐着不行,越坐伤势越重。”

    “不会。”

    “会。”

    “不会。”

    姜小乙被他犟得嘴巴一撇。

    “你懂个屁!”

    “……”

    伸手再拨,还是拨不倒,姜小乙手卡腰,无奈道:“读书读傻了,倔得像头驴。”

    钟帛仁静默不言,姜小乙思索着要不要点穴,给他放倒。无意中对视,他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姜小乙略觉不妥。

    “你愿坐就坐着吧。”姜小乙努努嘴,“这样,所谓‘吹嘘呼吸,吐故纳新,为寿而已矣’,我传你一套呼吸的功法,你跟着练,于养伤大有益处。”

    他好像笑了一声。

    “你传我功法?”

    “都是师门秘法,本不能外传的,是看你太可怜才教你的。”姜小乙正色道,“要不你叫我一声师父?”

    钟帛仁但笑不语。

    姜小乙:“算了算了,也不必这样讲究。咝……你到底学不学?”

    钟帛仁笑道:“学。”

    姜小乙坐到他身边,一边摆弄一边道:“你就这样坐着,两手置膝上,放纵肢体,念法性平等。然后闭上眼睛,举舌奉腭,徐徐长吐气,一息,二息……”

    轻浅的指点,伴随着地铺上书童们的痴痴呓语,一同淹没在温柔月色中。

    姜小乙指导完呼吸法门,再回去睡觉,一夜无梦。

    夜风骤起,吹着林叶哗哗作响,潮涨潮落,一番接着一番,一浪接着一浪,一如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人愈发深沉绵长的呼吸。

    清晨,在太阳从地平线冒头的那一刻,钟帛仁睁开了眼睛。

    屋里的人都在睡觉,他轻轻下地,走到屋外。

    山野在青冷的晨光中,渐渐苏醒。

    他站了很久,身后又出来一人。

    明书揉着眼睛来到他身边,说道:“少爷,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啊。”他把外衣披在钟帛仁身上,“山里早晚凉,少爷多穿点。”不小心碰到他的脖颈,相当之热。他起初以为是钟帛仁还发着烧,去碰他的额头,发现并没发烧,而是一种非常温和的热气。再看他的脸,也不像昨日那么惨白了。“……少爷?”

    “明书。”

    明书忙道:“少爷有何吩咐?”

    钟帛仁依然望着初升的日头,轻声问道:“我爹生前,对我有何要求?”

    “……啊?老爷?”这问题问得明书疑惑重重,但还是回答道:“老爷对少爷一向严格,要求少爷立身有义,以德为归。”

    钟帛仁又问:“那我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明书:“少爷……您是不是伤了一次脑袋坏了?”他努力回忆,“您……您的心愿,哦!”他压低声音,“少爷曾抱怨过老爷将书院门槛定得太高,您说希望将来继承宪文书院后,能削减书费,广招学子,造福一方。”

    钟帛仁喃喃道:“书院……”

    明书想起从前,无语凝噎。

    “真是怀念当初在书院的平静日子,这该死的世道把一切都毁了。别人争夺江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何要一同遭罪呢。”

    钟帛仁看向他,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