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千梦一场春
然一曲唢呐,人空 ,又是千门开开合合。 再不破幻境,便抓不住风了。 霍然,池玖忆伸手,拽住了一扇将合上的落地长窗,手上青筋暴起,却面上淡然。 “白清,”池玖忆平淡走入门中,似乎无奈又宠溺温柔道,“别玩了,听话。” 说着,铃声响起。 赤足腕上有对镯,白发三千几丈长,成辫发尾系金铃。 五月榴花妖艳烘。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风。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香满袖,樱桃色照银盘溜。 碧碗敲冰倾玉处。朝与暮。故人风快凉轻度。 一方莲池荷叶青照水,游鱼戏在花阴底。见是长坐美人靠,闭眸浅寐,光影错乱。 池玖忆指尖一动,心知是仲夏。 许是因夏暑,故白衫轻如云烟、随风而动,近乎薄如蝉翼,玉体隐约。 不知哪来的少年郎,动铃玩耳坠,吵得玉人梦中醒,少年却浅笑,垂首凑近,欲夺一吻。 幸玉人抬手以挡,少年印吻于手心,湿热的吻。 未得相吻便相拥,少年抱紧了不肯放,猛蹭,料得玉人甚是无奈。 池玖忆袖中的手背暴起青筋,处阴影之中。 那是他的白清,谁都不许碰。 不料,有人趁其心不稳,仲夏庭中长廊化为泡影。 要被暗算了。 怎料池玖忆一笑,露了命门又欲自毁七魂六魄。 这是一场赌局,几乎押上了池玖忆的所有,但他心甘情愿。 他只要白清。 “青鸾,别伤他。” 青鸾咬牙避开收回攻势,气急败坏了好一阵子,指不定心里暗骂:“这池玖忆怕不是给契主下蛊了!这姓池的都这样对体待契主了,契主竟还不许伤他,铁定是被迷惑了!这种败类再不除,以后肯定会祸害契主的!” 待反应过来,白清又被压了,身下居然还是满地朱红,也不知是什么花。 白清一抬眸,池玖忆轻捂双眼,鼻尖相触,气息相融。 池玖忆的气息依旧滚烫炽热。 红线近了,心跳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压抑着性子,却按耐不住眼底的疯狂,池玖忆温声又目光柔和道:“乖,别看。” 他怕吓着白清。 “池玖忆,”这是白清进入幻境后的第一句话,只漠然道,“我不愿意,你还执意强迫我吗。” 莞尔着似假情假意轻叹一声,池玖忆嗅了嗅那股魂牵梦绕的清香,才道:“自是不会。” 白清未应。 “别玩了,”池玖忆许是被教得太好,温柔溺爱道,“白清,你不肯伤我,便不会对我下死招,这困不死人的幻境也困不住我。待在我身边,别离开。” 疯狂与温柔并存,白清也想不到会教出这种人。 死局,难破。 长空淡碧,素魄凝辉,星斗寒相射。花无穷,月将尽。 白清已伏棋局而睡,熟睡。 俯身细心理好玉人白丝,池玖忆为其披上外袍。 春衫薄,佳人体弱不胜春寒。 看着爱人睡颜,他喃喃自语:“你不能离开我,白清,你是我的啊。我怎么能甘心放任你的远离。” 风绕帘幕,静看一切,松了攥薄纱的手,无声绝情离去。 青鸾才下杏树,探头探脑见了此情景,瞪大双眼却不敢叫一声。 一现世便睡见此幕,青鸾来人间这一遭注定不凡。 茶杯倒于桌上,洒了半桌茶水,早已凉透。 那杯银针白毫,从始至终未白清动过一次。 怎么能动呢?池玖忆所沏的茶,还是亲自倒入天青色海棠杯的。 怎么动的了? 任天河、落尽玉杯空,东方白。 抱起白清缓步而去,池玖忆忽抬臂垂首一蹭,低声一笑: “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