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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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赵理山把书合上,搁在箱盖上,沉秋禾没抬头,还在看书,他垂眼随意瞥了一眼纸页上的内容,接着转过身去拿铜尺。

    铜尺挂在神龛旁边的钉子上,尺身是黄铜的,铜尺冰凉,贴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手腕上的红绳绷紧了,沉秋禾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然后移到他腰侧的木架上。

    木架上斜插着一把匕首,刀鞘是桃木的,没有纹饰,鞘口磨得发亮,木质的刀刃上刻着符文,沉秋禾见过这个东西,之前巷子里请来的道士用的就是这个,专门驱鬼用的。

    但刀尖锋利,对付人未必没有用处。

    她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指尖勾住刀鞘的边缘,将匕首从木架上抽了出来,藏在身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赵理山转过身来,铜尺竖在她头顶正上方,尺身垂直,从百会穴往下,铜尺的底端停在了她眉心的高度。

    沉秋禾的身体僵直,手背在身后,握紧了匕首。

    铜尺往下滑了半寸,赵理山的手指按在了她头顶,指腹压着发旋往下半寸的位置,感知到的是一颗硬粒,嵌在颅骨的缝隙里,像一根钉子的钉帽,被皮肉盖住了。

    沉秋禾完全静止了,连灵体内部那股缓慢流转的怨气似乎都凝住了,手背上的匕首硌着掌心,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刺出去。

    赵理山把手收了回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沉秋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红绳在两个人之间绷了一下,又松了。

    赵理山将铜尺搁回了神龛旁边的钉子上,铜圈碰到钉子发出一声闷响,他摩挲着那枚钉子在指腹上残留下的触感。

    他想起沉秋禾执着的那个发卡。

    白色塑料材质,摔在地上就碎了,赵理山到现在都觉得不值钱,可她偏偏将那个发卡当成个宝贝。

    因为是朱彩凤买给她的。

    但冥婚的同心结还有守家灵的绳结明晃晃挂在门楣上,说朱彩凤不知道沉秋禾怎么死的,死后又是如何被利用的,赵理山还真不信。

    只是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家事,他是道士,同情鬼做什么。

    可沉秋禾死得并非那么简单,而是被吊了魂,硬生生????过莫名的阵法完成才断了气。

    沉秋禾受的这些,朱彩凤未必不知道。

    赵理山转过身来,手电的光被他挡在身后,脸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轮廓被光勾出一条线。

    沉秋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以为赵理山是找到法子送她走,就用刚才那把铜尺。

    她警惕地握紧背后的匕首,红绳拴着,她没办法夺舍,但物理伤害是没问题的,匕首捅进去,总会见血,就是不知道这木匕首刀刃到底锐不锐利。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刺。

    “走了。”

    赵理山伸手拽了一下红绳,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往前迈一步。

    他早知道她手里有东西,从她把手背到身后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收了那么多年鬼,什么样的偷袭没见过。

    沉秋禾皱了皱眉,最后将匕首藏在身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