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老宅骨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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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搞什么名堂。我骂了句,声音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纸人堆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正要合上箱子,手指却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纸人的硬纸板,是带着皮质的韧性。 纸人堆里埋着个日记本,封皮是牛皮的,边角都磨烂了,露出里面的纤维,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摸上去像干涸的血痂,硬邦邦的带着颗粒感。 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的字迹,日期是五十年前:阿秀今天又哭了,说井里有人叫她名字。我把井封了,但愿能镇住。墨迹很深,笔尖划破了纸页,在字的最后一笔上,有个小小的墨点,像是滴上去的血。 阿秀是谁?我从没听爷爷提过。印象里爷爷一辈子只娶过我奶奶一个人,奶奶去世后,家里也几乎从没出现过女人的痕迹,连张女性的照片都没有。接着往下翻,纸页泛黄发脆,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看得模糊不清,水渍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褐色,像是茶水泼上去的,又带着点腥气。 夜半听见纺车响,推开窗,看见西厢房亮着灯。灯是绿的,像鬼火。 纸人眼睛好像动了,是不是我看错了?今天给阿秀换了件红衣裳,她好像笑了。 阿秀说她冷,要穿红衣裳。可她的衣裳已经是红的了,是不是还要更红的? 翻到中间,有几页被撕得干干净净,边缘留着参差不齐的毛边,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掉的,纸页的断口处还沾着些浅褐色的纤维,像是被指甲抠过。 再往后,日记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经常溅出笔画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墨点在纸页上晕开,像一个个小血珠。 她开始记起以前的事了,说那天晚上月亮是红的。 井里的水在涨,青石缝里渗出来的水带着腥气,像血。 纸人不够用了,眼睛总也点不亮,是不是要用人血才行? 最后一篇日记只有一句话:她不走了,也好。日期停在三十年前,之后就是厚厚的空白,纸页间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埋在土里过,带着潮湿的腐味。 我合上书,发现封底的内侧粘着几根黑头发,头发根根分明,毛囊处还带着点灰白色的皮屑,像是刚从头皮上扯下来的。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像裹着层冰。西厢房哪来的纺车?我明明扫过整个房间,除了这些纸人箱子,只有些破旧的桌椅。 还有那口井,我在院子里压根没见过,爷爷什么时候封的井?正想把日记塞回箱子,院里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拐杖敲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得让人头皮发麻,间隔的时间分毫不差,像是用秒表算过的。 我屏住呼吸,握紧手机,悄悄走到门边。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透过石榴树枝桠,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无数只爬行的虫子,随着风慢慢蠕动。可那敲击声还在响,像是从地下传来的,震得脚下的青砖微微发颤,跟心跳的频率重合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一夜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