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营口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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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角落的厕所——那个用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不到一平米的狭小空间。 那扇简陋的木门虚掩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道湿漉漉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一路延伸,消失在了厕所门内的黑暗之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此刻正盘踞在那个狭小、肮脏的空间里。 我站在那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尿液顺着大腿根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温热的感觉转瞬即被夜风吹得冰凉。可我当时完全感觉不到羞耻,也感觉不到冷。全部的感官,都被厕所那扇虚掩的木门后,那片未知的黑暗攫住了。 我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我想跑,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带着湿气的—— “咕噜……” 就像巨大的鱼鳃在水下开合。又像是芦苇荡里,那个垂死生物喉咙间的声响。 紧接着,是鳞片刮擦木板的声音。嗤啦……嗤啦…… 它就在里面。在厕所里。 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炕上的。可能是爬回去的,也可能是吓晕了过去,被早上起来的爷爷拖回去的。我只记得,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了好几天。 病好后,我变得沉默寡言。我再也无法一个人去院子里的厕所。每次夜里内急,我宁愿用房间里的痰盂解决。甚至白天,每次走向那个角落,我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总觉得那扇木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等着。 爷爷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在我病好后,找人用砖石水泥,把那个旧厕所彻底填平了。又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远离原来痕迹的地方,重新垒了一个。 但我知道,填平一个坑,并不能填平某些东西。 那之后,营口开始出现一些怪事。有人说夜里在河边看到了移动的、巨大的黑影;有人说家里的水井打上来的水,带着鳞片状的絮状物;还有几户靠河最近的人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在圈里留下类似的、腥臭的黏液痕迹。,! 再后来,据说有人在河滩上捡到过一些散落的、巨大的骨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骸,质地很奇怪,不像石头也不像骨头,敲击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很快,那些骨头也不见了踪影。 有人说,那是龙的骨头,被上面收走了。也有人说,根本没什么龙,那只是一条搁浅的大海蛇,或者某种未知的海洋生物。 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知道,它没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小孩变成了老头,辽河老街也变了不少模样。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偶尔在暴雨将至的、闷热的深夜,我躺在床上,依然能听到—— 从那地板下面,从墙壁后面,甚至……从连接着外面辽河、深不见底的排水管道的深处,传来那熟悉的、湿漉漉的鳞片摩擦声。 沙沙……沙沙…… 由远及近。 我知道,它一直在。在河里,在泥里,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更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午夜梦回时无法控制的战栗里。 它留下的,不只是一道爬行的痕迹,不只是一股散不掉的腥气。 它是一种“活着”的东西。一种古老的、充满怨憎的、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它选择了营口,选择了辽河,也选择了我们这些目睹者,作为它存在于这个世界,那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见证。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被它那浑浊的黄色眼睛,在七十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的……渺小凡人。 如今,我也快要去和爷爷、王叔、张婶他们作伴了。我不知道下面有没有龙。我只希望,等我下去了,能忘掉那双眼睛,忘掉那沙沙的摩擦声,忘掉指尖那门闩上,冰冷黏腻的触感。 否则,那将是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永恒折磨。:()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