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火与惊雷

   响引来巡查。 第一次点燃窑火，浓烟立刻不受控制地从缝隙中滚滚涌出，呛得他涕泪横流，差点暴露。他手忙脚乱地用湿泥糊住缝隙，才勉强压下。温度控制更是难如登天。不是通风不足，焖烧失败，只得到一堆半生不熟、冒着青烟的“黑炭头”；就是火势过猛，空气进入太多，珍贵的木材瞬间化为毫无用处的灰烬。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宝贵燃料的浪费，都让陈衍的心沉下去一分。他如履薄冰，既要与难以捉摸的火候搏斗，又要时刻竖起耳朵，警惕着仓库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更要小心控制火烛，避免引燃周围堆积如山的干燥废料。 压力、疲惫、失败的沮丧，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眼睛因熬夜和烟熏布满血丝，双手被烫伤、被木刺扎破，新伤叠着旧伤。支撑他的，只有脑海中婴儿微弱的哭声和张婶绝望的眼神，以及那渺茫得几乎看不见的、关于“良铁”的幻影。 又是一个死寂的深夜。寒风在仓库破败的屋顶缝隙间呼啸，如同鬼哭。 陈衍蜷缩在修补过的陶窑旁，全神贯注地盯着窑口那仅存的一个观察孔。里面的火光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暗红色，烟气依旧很重。他判断是通风不足，焖烧不够彻底。心急之下，他冒险用一根捡来的破铁管，小心翼翼地捅开了窑体下方一个预留的、被他用湿泥暂时封住的通风口。 “噗！”一股更强的气流涌入，窑内的火焰猛地一窜，发出低沉的轰鸣，颜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成了？陈衍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这心神稍分的刹那，一股灼热的、带着火星的气流猛地从通风口倒卷喷出！几点炽热的火星，如同顽劣的精灵，跳跃着，准确地溅落在窑旁他堆积的、用作下次燃料的干燥木屑和细碎竹片上！ 干燥的废料如同渴求火焰的恶魔，瞬间被点燃！ “嗤啦——！” 一点火星，两处火苗，眨眼间连成一片！ 火舌如同贪婪的巨蟒，顺着干燥的木料和竹片疯狂蔓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浓烈的黑烟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瞬间将仓库的角落映照得一片通红！ 陈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火势失控了！ 刺鼻的浓烟和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在死寂的仓库里如同惊雷炸响！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废弃木料、破麻袋，火苗迅速蹿升，眼看就要吞噬堆积如山的杂物，引燃整个仓库的屋顶！ “走水了——！！！”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终于冲破陈衍被恐惧扼住的喉咙，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瞬间撕裂了会稽城外陈氏庄园外围沉寂的夜空！ 仓库外，远处庄园的轮廓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如同受惊的巨兽，骤然惊醒。：()寒旌映长安：从北府小卒到天下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