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账本和遗书
裴父的伤势还好,轻微的挫伤和脑震荡,但许然就不一样了。 两车相撞,裴父撞到的是车头,有缓冲。而许然却是用车身阻挡了裴父的车坠落山崖,直面了冲击。 心肺挫伤,肋骨和左臂骨折,碎裂的玻璃也在身上划出多道伤痕。 这时候离开世界,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但系统耗费了大半能量,在手术时悄悄注入了许然的身体,它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许然多看一眼,它就明白了许然的心思。 手术后的炎症引起了低烧,裴绪冬拧了毛巾一次一次给许然敷额头,用棉签蘸了清水给许然润唇。 这间病房过分的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细微声响,裴绪冬无数次看向监护仪上的数据,他太阳穴疼得厉害,但不敢闭上眼睛。 他没有为许然请护工,事事亲力亲为,他不放心把许然交给其他人。 “许然,你什么时候醒啊?”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得厉害,但他忍不住想说说话,这病房里太安静了,叫他不安。 警方查明了真相,就将许然的包交给了裴绪冬。 许然包里贴身带着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账本,一个是遗书。 账本里是一件一件被记下来的,裴家花在许然身上的钱财。 遗书里是许然罗列的他的所有资产,上面写着,若他有意外,全数留给裴绪冬。 裴绪冬看着面前这个睡了两天也不肯醒来的人,语气似有埋怨,“你明明比我还小,怎么就想到遗书去了。” “许然,我问你,什么意外呢?为什么会有意外?” 裴绪冬声音越来越低,泄露几分哽咽,“你不是没把我当哥哥吗,怎么还把东西都留给我……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一向言语斯文的裴绪冬脑子转了一圈,也只能不轻不重地骂了这样一句话,他作势要拍许然的手,可许然左臂打着石膏,右臂也被碎玻璃划了,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那些碎玻璃硬生生地嵌进了许然的血肉,被镊子一块一块的夹出来,当时裴绪冬就在旁边看着,他甚至觉得那些玻璃也扎进了自己的心里,他疼得呼吸不过来。 这和他从医院将十六岁的许然接出来时的场景莫名重合,一样惨白的纱布,一样殷红的血迹。 他想起自己几年前就想问的那句话,当时看到那个被自己叫醒的冷汗淋漓的少年,他是想问,“你是不是很疼?” 强行扯出的一抹笑意慢慢收敛,他轻轻握住许然的手,不敢多用半分力气,他低头看着许然的手,这双手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该这样无力的垂落。 “许然,你那么聪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 裴绪冬的嗓音发涩发苦,“我喜欢你,但是不敢承认,我怕我母亲失望,怕伤害到她……但又忍不住招惹你。” “我后悔了许然,我伤害到你了。” “我错了,”他声音很低,但一字一句,逼自己说清楚,“对不起许然。” 苍白无力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动,点了点裴绪冬的掌心,他仓促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黑眸。 “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