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欢乐之门与血色警告

    蒙着一层厚厚的翳，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血丝，一直蔓延到眼角。更可怕的是，那眼神空洞到了极致，没有任何焦点，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冰冷扫描感，直勾勾地“钉”在了艾文的脸上！ 艾文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恐怖的眼睛在无限放大！守则怎么说？不要交流！除非……除非他主动开口……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拉得无限漫长。一秒，两秒…… 终于，那个穿着绿色工作服的“东西”，用一种极其平板、毫无起伏、像是电子合成又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怪异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生硬地挤出了问句：，！ “您——需——要——帮——助——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石块砸在艾文的神经上！就是这句！守则里提到的唯一允许他回应的话！ 艾文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张开仿佛被粘住的嘴唇，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应道： “不——需——要，谢——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文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猛地低下头，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这条被树荫笼罩的小径，重新冲回到阳光普照的主干道上！直到被外面喧嚣的人声和热浪包围，他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回头望去。小径的入口被树荫遮蔽，一片昏暗。那个绿色的身影，似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睛，仿佛穿透了树影的阻隔，依旧冰冷地锁定着他。 艾文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停留，快步汇入主干道的人流。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规则第三条的每一点，都在用最直接、最恐怖的方式向他证明着其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需要阳光，需要人群！阴暗的角落……太危险了！ 他迅速扫视主干道两旁阳光充足的休息区域。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在“欢乐糖果屋”餐厅外延伸出的露天咖啡座。这里靠近主干道，人来人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白色的塑料桌椅和彩色遮阳伞上。几张桌子旁都坐着休息的游客。 艾文走向一张靠边、沐浴在阳光下的空桌子。刚要坐下，他的目光凝固在桌面中央。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瓶饮料。 塑料瓶身，常见的柠檬茶品牌标签，瓶盖完好无损地密封着，瓶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看起来就像刚从旁边餐厅的冰柜里拿出来不久，被人随手放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喝。在阳光下，浅黄色的液体显得晶莹剔透。 守则第四条的前半句如同警钟敲响：“在休息区休息时，若发现桌上有未开封的饮料，不要饮用，即便看起来是常见品牌。” 艾文的心猛地一沉。又是规则！而且如此常见，如此具有迷惑性！一瓶没开封的、随处可见的饮料，在阳光充足的休息区……这陷阱，设计得何其阴险！如果不是守则明确警告，疲惫口渴之下，谁能想到拒绝？ 他立刻移开目光，不再看那瓶饮料，仿佛它是瘟疫。他选择了旁边一张同样有阳光照射、但空空如也的桌子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他拿出自己的水瓶，拧开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瓶饮料，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旁边那张放着饮料的桌子，很快被一个带着小男孩的母亲占据。小男孩玩得满头大汗，一坐下就看到了那瓶饮料。 “妈妈！这里有饮料！”小男孩惊喜地叫道，伸手就要去拿。 “哎，别动！不知道谁的……”母亲连忙制止，但小男孩的手已经碰到了冰凉的瓶身。 “妈妈，我渴！”小男孩撅着嘴撒娇。 那位母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似乎没人认领。她又看了看那瓶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柠檬茶，标签崭新，瓶盖密封。也许是别的游客忘了拿？或者……餐厅送的？在孩子的央求和自己的疲惫口渴下，她似乎动摇了。 “好吧好吧，先喝一点，等会儿妈妈再给你买。”母亲无奈地妥协了，或许是觉得在阳光充足的开放区域，一瓶未开封的饮料能有什么问题？她拧开了瓶盖。 小男孩立刻高兴地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好喝！” 艾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那对母子，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他几乎要出声阻止，但规则……规则没有说可以干预别人！而且，他有什么证据？一瓶没开封的饮料？ 母亲看孩子喝得开心，自己也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接过来也喝了一小口。她咂咂嘴：“嗯，是挺解渴的。” 艾文屏住呼吸，等待着。一秒，两秒……似乎……没什么变化？母子俩有说有笑，小男孩还指着远处的过山车兴奋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