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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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这已经让他又气又惭愧了。而且你还在人前人后乱说那些糊涂话,把所有追求学问、力求上进的人都叫做‘禄蠹’;又说除了《大学》里的‘明明德’之外,其他的书都是前人自己解不通圣人经典,就随意发挥、胡乱编纂出来的。这些话,怎能不让老爷生气?如果动不动就责罚你,那让别人怎么看你?” 宝玉笑着回答:“我再也不说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口无遮拦乱说的,现在我再也不敢了。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袭人说道:“以后不可以再诋毁和尚道士,也不要沉迷于脂粉之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绝对不可以再吃别人嘴上擦的胭脂了,还有你那喜欢红色东西的毛病也得改掉。” 宝玉连忙答应:“都改,都改。还有什么?快告诉我。” 袭人笑着回答:“没有了。只要你凡事多留意些,别随心所欲就是了。如果你真的能都做到,就是用八抬大轿抬我,我也舍不得离开。” 宝玉笑道:“你放心,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还长着,不怕将来没有八抬大轿让你坐。” 袭人冷冷一笑:“那八抬大轿我可不稀罕。即使有那个福气,也没有那个道理。就算真坐了,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正交谈间,秋纹走了进来,说道:“已经快三更天了,该休息了。刚才老太太派嬷嬷来询问,我回答说已经准备睡了。” 宝玉吩咐人拿来钟表一看,果然时针已经指向亥时正中。于是,他们重新洗漱了一番,宽衣解带准备就寝,后续的事情也就不必多说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袭人起床时感觉身体沉重,头疼眼睛发胀,四肢滚烫。起初她还勉强支撑着,但后来实在受不了,只想躺下睡觉,于是穿着衣服就躺在了炕上。宝玉连忙去告诉贾母,并请医生来诊治。 医生说:“这只是偶尔受了风寒,吃一两剂药发散一下就会好的。”开完药方离开后,宝玉让人抓药并煎好。药刚服下,就让袭人盖上被子捂汗。之后,宝玉自己去黛玉的房间探望她。 那时,黛玉正躺在床上午休,所有丫鬟都出去忙各自的事情了,整个房间安静无声。宝玉掀起绣有图案的软帘,走进了内室。 他看见黛玉躺在床上,连忙走过去轻轻推她,说:“好妹妹,刚吃完饭就又躺下睡觉了!”于是把黛玉唤醒。 黛玉睁开眼看到是宝玉,便说:“你先出去逛逛吧。我前天闹腾了一宿,今天还没缓过来,全身酸痛。” 宝玉回答:“酸痛是小事,但睡多了容易生病。我来给你解解闷,等你精神些就好了。” 黛玉只是闭着眼睛说:“我不困,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你先去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再回来找我吧。” 宝玉继续推着她道:“我往哪儿去呢?见到其他人我就觉得腻烦。” 黛玉听后,轻轻一笑,“嗤”了一声说:“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就乖乖坐着,咱们好好聊聊。” 宝玉回应道:“我也想躺会儿。” 黛玉说:“那你就躺吧。” 宝玉接着说:“这里没有多余的枕头,不如咱俩共用一个吧。” 黛玉嗔怒道:“胡说!外面不是还有枕头吗?去拿一个来用。” 宝玉于是走到外屋,张望了一下,回来后笑着说:“那个我不要,也不知道是哪个粗使婆子用过的。” 黛玉听见这话,睁开眼,坐起身来,笑骂道:“你可真是我命里的‘捣蛋鬼’!用这个枕头吧。”说着,便把自己的枕头推给宝玉,然后起身又拿了一个枕头给自己,两人面对面躺下。 黛玉瞧见宝玉左脸颊上有一块纽扣般大小的血色痕迹,便微微起身,靠近他,伸手轻抚那块痕迹仔细查看,并问:“这又是被谁的指甲给划破了?” 宝玉转身避开她的手,边笑边说:“不是划破的,估计是刚才帮她们弄胭脂膏子时,不小心蹭到了一点。” 说完,他开始找手帕想擦掉它。黛玉直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干净,嘴里念叨着:“你又在做这些事了。做也就罢了,还非得弄得人尽皆知。就算舅舅没看到,要是被别人瞧见了,当成新鲜事儿到处宣扬,传到舅舅耳朵里,咱们又要惹一肚子气,都不得安宁。”,! 宝玉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些话,只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这香气似乎源自黛玉的衣袖,闻起来让人心神荡漾,骨头都仿佛酥软了。 宝玉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黛玉的袖子,想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黛玉笑着回应:“这寒冬腊月的,谁会随身带着香呢?” 宝玉也笑了:“那这么说,这股香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黛玉回答:“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柜子里头的香味,不小心沾到衣服上了吧。” 宝玉摇了摇头,表示不信:“不对,这股香气很特别,绝非那些普通的香饼、香球或是香袋所能散发出来的。” 黛玉冷笑了一声:“难道我还能得到什么罗汉、真人赏赐的奇香不成?就算真有了奇香,也没有亲哥哥亲弟弟去采摘花啊、朵啊,或是收集霜啊、雪啊来为我精心调制。我所拥有的,不过是些寻常的香料罢了。” 宝玉笑着说:“我只要一说句话,你就扯出这么多话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知道的。从今天起,我可不会轻饶你了。”说着,他便翻身坐起,对着自己的两只手呵了两口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