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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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嘲道:“刚夸下海口就摔了一跤,真是打嘴。” 贾母关切地问她:“腰没扭到吧?让丫鬟们来给你锤一锤。” 刘姥姥说:“哪里能说我这么娇贵呢。哪天不摔上两跤,要是都得捶打一番,那还了得啊。” 紫鹃早已打起湘妃竹帘,贾母等人走进来坐下。 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托着一盖碗茶,恭敬地递给贾母。 王夫人说:“我们不喝茶,姑娘不用倒了。” 林黛玉听后,便吩咐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把椅子移到下首位置,请王夫人坐下。 刘姥姥看到窗下的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又见书架上堆满了书籍,便说:“这一定是哪位少爷的书房吧。” 贾母笑着指了指黛玉说:“这是我外孙女的房间。” 刘姥姥仔细打量了一番林黛玉,才笑着说:“这哪里像个小姐的闺房,简直比那些上等书房还要雅致。” 贾母接着问:“宝玉怎么没来?” 众丫头回答说:“在池塘里的船上呢。” 贾母又问:“是谁准备的船?” 李纨连忙回答:“才开楼拿东西时,我怕老太太高兴想坐船,就预先准备好了。” 贾母听了,正要说话时,有人禀报说:“姨太太来了。” 贾母等人刚站起身,只见薛姨妈已经走了进来,一面坐下一面笑着说:“今天老太太高兴,我就这么早早地赶来了。” 贾母笑着说:“我刚才还说来迟了要罚,没想到姨太太就来迟了。” 谈笑间,贾母注意到窗上纱的颜色已经陈旧,便对王夫人说:“这纱刚糊上时确实好看,但时间一长就不鲜亮了。而且咱们这院子里又没种桃杏树,满眼的竹子已经是绿意盎然,再用这绿纱糊窗反而显得不协调。我记得咱们以前有好几种颜色的纱用来糊窗呢。明天让人把这窗上的纱换了吧。” 凤姐儿连忙接口:“昨天我开库房时,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好多匹银红色的蝉翼纱,上面绣着各种折枝花、流云卍福、百蝶穿花的图案,颜色鲜艳,纱质又轻又软,我简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纱。我还拿了两匹出来,打算做两床绵纱被,肯定错不了。” 贾母听了,笑着嗔怪道:“呸!人人都说你没有什么没见过、没经过的,连这纱都不认识,将来还怎么夸口!” 薛姨妈等人也都笑着说:“不管你经过见过多少世面,哪里敢跟老太太比呀。老太太何不指点指点她,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凤姐儿也笑着央求:“好祖宗,您就教教我吧。” 贾母笑着对薛姨妈等人说:“那种纱,比你们的年纪还大呢。难怪她会错认成蝉翼纱,确实有点像,不知情的人都这么认为。它的正经名字叫做‘软烟罗’。” 凤姐儿说:“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只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各式各样的纱罗也见过几百种了,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贾母笑着回应:“你才活了多少年,见过几件稀罕物,就在这里炫耀了。那种软烟罗只有四种颜色:一种是雨过天晴的蓝,一种是秋香色,一种是松绿色,还有一种就是银红色;如果用它来做帐子,或者糊窗户,远远望去就像烟雾一样,所以才叫‘软烟罗’。那银红色的又叫‘霞影纱’。现在宫里用的府纱也没有这么柔软厚实又轻薄细密的。” 薛姨妈也笑着说:“别说凤丫头没见过,就连我也没听说过。” 凤姐儿边说边让人取来一匹软烟罗。 贾母看了看说:“对,就是这个。起初不过是用来糊窗户的,后来我们试着用它做被子、做帐子,效果竟然也很好。明天就找几匹出来,用那银红色的给她糊窗户。” 凤姐儿答应着。大家都看了看,赞不绝口。 刘姥姥也眯着眼睛看个不停,一边念佛一边说:“我们要是拿它来做衣服都舍不得,你们却拿来糊窗户,岂不是太可惜了?” 贾母说:“做衣服反而不好看。” 凤姐儿连忙把自己身上穿着的一件大红绵纱袄的衣襟拉了出来,给贾母和薛姨妈看:“你们看我这袄子。” 贾母和薛姨妈都说:“这已经是上好的了,现在宫里特制的都比不上这个。” 凤姐儿说:“这种薄绸子,还说是宫里特制供皇上用的呢,竟然连官府用的都比不上。” 贾母吩咐道:“再找找看,说不定还有青色的。如果有的话,都拿出来,送两匹给刘亲家,再拿一匹给我做个帐子挂着,剩下的加上衬里,做些夹背心给丫头们穿,别白白放着发霉坏了。”,! 凤姐连忙答应,仍旧吩咐人送去。 贾母站起身,笑着说:“这屋子太小了,我们再到别处逛逛吧。” 刘姥姥边念佛边说:“人人都说大户人家住大房子。昨天见了老太太的正房,配上那些大箱子、大柜子、大桌子、大床,真是气派。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难怪后院子里有架梯子,我起初还纳闷,又不爬上去晒东西,要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才想到,一定是用来开那高高的柜子,收放东西的,没有梯子怎么够得到呢?现在又看到这小屋子,比大屋子收拾得还更精致。满屋的东西都好看极了,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越看越舍不得离开这儿。” 凤姐说:“还有更好的地方呢,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说着,一行人离开了潇湘馆。远远望去,池塘中有一群人在划船。 贾母说:“他们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船只,我们就去坐一会儿吧。”说着,一行人便朝紫菱洲蓼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