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照药方煎好了,给宝玉服下,果然觉得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无奈宝玉就是不肯放开紫鹃的手,只说如果紫鹃走了,就是要回苏州去了。贾母和王夫人没有办法,只好让紫鹃守着他,另外派琥珀去服侍黛玉。 黛玉时不时地派雪雁过来打探宝玉的情况,所以对这边发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她心里暗暗叹息。好在大家都清楚宝玉本来就有些痴痴傻傻的,而且他从小就和黛玉关系亲密,如今紫鹃拿黛玉要回苏州的话来逗宝玉,这在他们看来也是平常之事,宝玉因为这话而生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大家都没往别的方面去怀疑。 到了晚上,宝玉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贾母、王夫人等人才各自回房休息。不过这一整晚,她们还是派人好几次来询问宝玉的情况。 李嬷嬷带着宋嬷嬷等几个年纪大的仆人,十分用心地守着宝玉,紫鹃、袭人、晴雯等人也日夜陪伴在宝玉身边。 有时候宝玉睡着了,也必定会从梦中惊醒,要么就是哭着说黛玉已经走了,要么就是说有人来接黛玉走。每次宝玉一惊醒,都得紫鹃好好安慰一番才能平静下来。 当时,贾母又让人按照秘方,给宝玉服用祛邪守灵丹、开窍通神散等各种秘制的药。第二天,又让宝玉服了王太医开的药,慢慢地,宝玉的病情就好起来了。 宝玉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但因为他害怕紫鹃会离开,所以有时候会故意装出疯疯癫癫的样子。 紫鹃自从那天逗了宝玉之后,心里也特别后悔,现在她日夜辛苦地照顾宝玉,却没有一点怨言。 袭人等人看到宝玉渐渐好转,心里也踏实了,就笑着对紫鹃说:“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还得你来解决。也没见我们这个呆子,听风就是雨的,以后可怎么办好!”暂且按下不说。 这个时候,湘云的病已经痊愈了,她每天都过来探望宝玉。她见宝玉如今已经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就把宝玉病中那些疯狂的模样和举动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结果引得宝玉自己趴在枕头上笑得不行。 原来,宝玉对自己病中那些疯狂行为,之前竟然完全不知情;如今听湘云这么一说,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等没人的时候,紫鹃在一旁,宝玉又拉住她的手,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吓唬我?” 紫鹃回答说:“不过是逗你玩儿的,你就当真了。” 宝玉说:“你说得那么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的,怎么会是玩笑话?” 紫鹃笑着说道:“那些话都是我编出来哄你的。林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近亲了,就算有,也都是关系非常远的族人,而且都不住在苏州,在各个省份到处漂泊,居无定所。就算真有人来接林姑娘,老太太也肯定不会让她走的。” 宝玉说:“就算老太太同意让她走,我也不会答应。” 紫鹃笑着说:“你真能做到不答应吗?恐怕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你现在也长大了,连亲事都定下来了,过个两三年再娶了亲,到时候你眼里还能有谁了?” 宝玉听了这话,又惊又急地问道:“谁定亲了?定的是谁?” 紫鹃笑着回答:“过年的时候我就听老太太说,要给琴姑娘定下亲事呢。不然,老太太怎么会那么疼爱她?” 宝玉听了,笑着摇头说:“大家都说我傻,我看你比我还要傻呢。那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琴姑娘早就许配给梅翰林家了。如果真的定下了她,我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之前我又是发誓又是赌咒,还砸了这个劳什子(通灵宝玉),你那时候怎么没劝我说我疯了?这才好了几天,你又来气我。”,! 说着,宝玉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继续说道:“我真希望现在立刻就死了,把心掏出来让你们看看,然后连皮带骨都化成一股灰;可灰还有形状,不如再化成一缕烟;但烟还能凝聚,让人看见,必须得一阵狂风把烟吹得四面八方都立刻散了,那才好!” 说着,宝玉又忍不住滚下了眼泪。紫鹃见状,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替他擦去眼泪,又笑着解释道:“你别着急,这其实是我心里着急,所以才来试探你的。” 宝玉听了这话,更加觉得诧异,便问道:“你又着什么急?” 紫鹃笑着回答说:“你知道的,我原本并不是林家的人,我和袭人、鸳鸯她们一样,都是贾家的丫鬟,偏偏把我派给林姑娘使唤。偏偏林姑娘又和我特别投缘,比她从苏州带来的那些丫鬟还要亲上十倍,我们俩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彼此。我现在心里正犯愁,要是林姑娘哪天回苏州去了,我肯定得跟着她一起去。可是,我全家都在这里,我要是不跟着去,就辜负了我们平日里的深厚情谊;我要是跟着去了,又得离开自己的本家。所以我心里犯嘀咕,就编了个谎话来试探你,没想到你竟然傻乎乎地闹起来了。” 宝玉听了,笑着说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而发愁,所以你真是个傻子。从今往后,别再为这事儿愁了。我只告诉你一句实在话:要是活着,咱们就一块儿活着;要是不活了,咱们就一块儿化作灰、化作烟,怎么样?” 紫鹃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地筹划起来。(注:此处的筹划是指思考如何利用这一试探结果,间接推动贾母或王夫人正视并促成宝玉与黛玉的婚事。) 忽然,有个仆人来回话:“环少爷和兰少爷派人来问候了。” 宝玉说:“就说我很感激他们,不过我刚刚已经睡下了,让他们不必进来。”仆人应了一声便去了。 紫鹃笑着对宝玉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