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摇晃晃,连忙把篙递给船娘,自己蹲了下来。 接着,迎春姐妹等人和宝玉上了另一只船,随后跟了上来。其余的老嬷嬷和丫鬟们都沿着河岸随行。 宝玉说:“这些破败的荷叶真讨厌,怎么还不叫人来拔掉。” 宝钗笑道:“这几天园子里哪有一天空闲过,天天都有人逛,哪里还有时间叫人来收拾这些。” 林黛玉说:“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但就喜欢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偏你们又不留着这些残荷了。” 宝玉说:“果然是好句子,以后咱们就别让人拔了。” 说着,船已经来到了花溆的萝港之下,这里阴森寒冷,两岸上是枯萎的草丛和残败的菱角,更增添了秋天的气息。 贾母因为看到岸边楼阁清雅宽敞,所以问道:“这是薛姑娘的住处吧?” 大家回答说:“是的。” 贾母连忙吩咐船只靠近岸边,顺着蜿蜒的石阶走上去,一行人共同进入了蘅芜苑。一踏入苑内,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那些奇异的花草和藤蔓在寒冷中愈发显得青翠欲滴,而且都结出了果实,像珊瑚豆一样,一串串地垂挂着,十分可爱。 走进屋内,只见房间布置得如同雪洞一般简洁,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案桌上仅摆放着一个质朴的土定瓶,瓶中插着几枝菊花,旁边还有两部书和一套茶具,包括茶盘和茶杯。床上只挂着青色的纱帐,被褥也非常朴素。 贾母感叹道:“这孩子也太实在了。你没有装饰品,怎么不去跟你姨娘要点呢?我也没多想,竟没想到你们家的东西可能没带过来。” 说完,贾母吩咐鸳鸯去取些古董来装点,同时又责备凤姐儿:“怎么不给妹妹送点摆设来,这么小气!” 王夫人和凤姐儿等人笑着回答说:“是她自己不要的。我们原本送来了,都被她退回去了。” 薛姨妈也笑着补充说:“她在家时也不太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贾母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虽说她这样省事,但万一有亲戚来访,看着不像样;再者说,年轻姑娘们房里如此简朴,也有些忌讳。照这样,我们这老婆子更应该去住马圈了。你们听听书上、戏里怎么说的,小姐们的绣房精致得不得了。她们姐妹几个虽不敢跟那些小姐们比,但也不能太离谱了。有现成的摆设,为什么不摆出来呢?要是真喜欢素净,少摆几样倒还行。我以前最擅长收拾屋子,现在老了,没那份闲心了。她们姐妹几个也得学着收拾,只怕弄俗气了,把好东西都摆坏了。我看她们还不至于俗气。现在让我来替你们收拾,保证既大方又素净。我有两件私藏的东西,一直收着,宝玉都没见过,要是让他瞧见了,也没了。” 说完,她把鸳鸯叫过来,亲自吩咐道:“你把那个石头盆景、那座纱桌屏,还有那个墨烟冻石鼎,这三样摆在桌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的白绫帐子拿来,把这个帐子也换了。”,! 鸳鸯答应着,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放在东楼上的某个箱子里,得慢慢找,明天拿去也行。” 贾母说:“明天后天都行,就是别忘了。” 说完,她又坐了一会儿才出来,径直来到缀锦阁。文官等人上来请安,并问要排练什么曲子。 贾母说:“就挑你们拿手的几套来演吧。”文官等人答应着,往藕香榭去了,这里就不再多提。 此时,凤姐儿已经带着手下人把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 上方左右两边各放了一张榻,榻上铺着华丽的锦褥和蓉簟。每张榻前都摆着两张雕漆茶几,茶几的形状各异,有海棠形的、梅花形的、荷叶形的、葵花形的,还有方形和圆形的,样式不一而足。其中一张茶几上摆放着香炉和瓶罐,以及一个攒盒;另一张则空空如也,显然是预留出来放置各人喜爱的食物。 上方的两张榻和四张茶几是为贾母和薛姨妈准备的;下方的一张椅子和两张茶几则是王夫人的座位。其他人的座位则是一椅一几的配置。 东边坐着刘姥姥,刘姥姥下面就是王夫人。西边则是史湘云,紧接着是宝钗,然后是黛玉,接着是迎春、探春、惜春,按照顺序排下去,宝玉坐在最后。 李纨和凤姐的茶几则设在三层门槛之内,二层纱橱之外。攒盒的样式也根据茶几的样式而设计。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和一个十锦珐琅杯。 大家各自坐定之后,贾母首先笑道:“咱们先干两杯,今天咱们玩个酒令才有意思。” 薛姨妈等人笑着回应:“老太太自然有好酒令,我们哪里会呢,您这是存心想灌醉我们。我们多喝两杯就是了。” 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天怎么也谦虚起来了,难道是嫌我老了吗?” 薛姨妈笑道:“不是谦虚,实在是怕玩不上来反而成了笑话。” 王夫人连忙笑道:“就算说不上来,也只不过多喝一杯酒,醉了睡觉去,谁还会笑话咱们呢?” 薛姨妈点头笑道:“那就依令行事。老太太得先喝一杯令酒才行。” 贾母笑道:“这是自然。”说着便喝了一杯酒。 凤姐急忙走到中间,笑着说:“既然要行酒令,最好还是请鸳鸯姐姐来主持更好。” 众人都知道贾母玩的酒令必须由鸳鸯来提调,所以听了这话,都纷纷表示赞同。凤姐于是拉着鸳鸯走了过来。 王夫人笑着说:“既然在玩酒令,就没有站着的道理。”她回头吩咐小丫头:“搬一张椅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