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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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那一句话。她到底算是哪一门子的姥姥啊,干脆就叫她‘母蝗虫’算了。”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宝钗也笑道:“世间的话语,到了凤丫头嘴里就算说绝了。幸好凤丫头不识字,学问也不大,不过是些世俗的玩笑话。更有颦儿(黛玉)这张尖酸刻薄的嘴,她用《春秋》笔法,把世俗的粗话提炼精简,再加以润色比喻出来,一句就是一句,精准无比。这‘母蝗虫’三个字,把昨天那些情景全都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了。她想得可真快。”,! 众人听了,都笑道:“你这一番解释,水平也不在她俩之下呢。” 李纨说道:“我想请大家一起来商量一下,该给他多少天的假期。我给了他一个月,但他嫌少,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黛玉回应道:“按理说,就是给一年也不多。想想这座园子,从开始建造到完工就用了一年时间,现在说要画它,自然得花上两年功夫吧。不仅要研磨墨水,蘸笔,铺纸,调色,还要……” 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她是在逗惜春,于是都笑着问:“还要怎样呢?” 黛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接着说:“还要按照这个样子,慢慢地画,岂不是真的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 众人听后,都拍手笑得停不下来。宝钗笑着评论道:“真有趣,最妙的是最后一句‘慢慢的画’,她若不慢慢画,又怎么可能完成呢?所以说,昨天那些笑话虽然好笑,但回味起来却没什么意思。你们仔细想想,颦儿这几句话,虽然看似平淡,但回味起来却很有味道。我都笑得不行了。” 惜春则娇嗔道:“都是宝姐姐夸她,让她越发逞强了,现在又拿我来打趣。” 黛玉连忙拉过她,笑着问:“我来问问你,是只打算画这个园子呢,还是打算连我们大家也一起画进去?” 惜春回答:“本来是说只画园子的,但昨天老太太又说,光画园子就像个空房子,要连人一起画上,像幅快乐的游园图才好。可是我既不会画那些精致的楼台,也不会画人物,又不好拒绝,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黛玉说:“人物还好办,那你在花草小虫方面行不行?” 李纨插话道:“你又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了,这种画上哪里用得着画草虫?或许可以点缀一两种鸟类。” 黛玉笑道:“别的草虫不画也罢,昨天那只‘母蝗虫’若不画上,岂不是少了点典故!”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笑声。黛玉笑得两手捂住胸口,接着说:“你快画吧,我连题字都想好了,题目就叫《携蝗大嚼图》。” 众人听了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突然,“咕咚”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倒了,大家急忙看去,原来是湘云趴在椅子背上,那椅子本就没放稳,被她全身一压,加上大笑不止,没留神,椅子一歪,连人带椅都倒向了东边,幸好有板壁挡住,没有摔到地上。大家见状,更是笑得停不下来。宝玉连忙跑上前去扶起湘云,大家这才慢慢止住了笑。 宝玉朝黛玉眨了眨眼。黛玉心领神会,便走进内室,掀起镜布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两鬓稍微有些散乱,于是连忙打开李纨的梳妆盒,拿出梳子,对着镜子梳理了两下,整理好后才走出来,指着李纨说:“本来说是让你带着我们做针线活、教导我们的,结果你倒把我们招来大玩大笑。” 李纨笑着回应道:“听听她这刁钻的话。明明是她带头闹腾,引得大家发笑,现在还反过来怪我的不是。我真恨不得就盼着明天你遇到一个厉害的婆婆,再加上几个刁蛮的大姑子、小姑子,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刁钻。” 林黛玉早已羞红了脸,拉着宝钗的手说:“咱们就给他放一年的假吧。” 宝钗回答说:“让我说句公道话,你们听听看。藕官这丫头虽然会画画,但不过是随意涂鸦几笔罢了。如今要画这座园子,若非胸中自有丘壑之人,怎么可能画得出来?这园子美得像幅画,山石树木、楼阁房屋,远近疏密都恰到好处。如果只是简单地照着样子在纸上画,肯定画不出它的神韵。作画时得根据纸张的大小来决定景物的远近、多少,区分主次,该增添的要增添,该删减的要删减,该隐藏的要隐藏,该展现的要展现。先打好草稿,再仔细斟酌修改,才能画出一幅满意的图样。第二,画这些楼台房舍,必须使用界尺来画线条。稍有疏忽,栏杆就会画歪,柱子就会倒塌,门窗也会颠倒,台阶的缝隙也会对不上,甚至桌子会挤到墙里头去,花盆会放在帘子上,那岂不是成了笑话?第三,要添加人物的话,也得注意疏密和高低。人物的衣褶裙带、手指脚步最为关键;有一笔不细致,不是手画得肿胀,就是脚画得瘸了,至于画错脸面扯破头发,那倒还是小事。依我看,这事真的很难办。给一年的假太多了,给一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