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怡红院迷路探曲折
房子,连着卷棚顶,四面都是走廊,绿色的窗户配着光亮的墙壁,比之前的几处更显清雅别致。 贾政感叹道:“在这轩中煮茶弹琴,也不必再点燃名贵的香了!这样的景致真是出乎意料,各位必定有佳作和新题来题写匾额,才不枉费这番美景。” 众人笑着说:“再也没有比‘兰风蕙露’更贴切的了。” 贾政说:“那就只好用这四个字了。那对联怎么样?” 其中一人说道:“我倒是想了一副对联,大家一起来斟酌修改吧。”接着念了出来:麝兰芳霭斜阳院,杜若香飘明月洲。 大意为:斜阳映照下的庭院里,麝兰的香气浓郁而芬芳;明月照耀的河洲上,杜若的香气随风飘散。 大家说:“好是好,只是‘斜阳’这两个字不太合适。” 那个人回应道:“古人有诗写道‘蘼芜满院对着落日余晖哭泣’。” 大家听后纷纷表示:“太消沉了,太消沉了!” 这时,另一个人开口说:“我这里也有一副对联,请各位品鉴品鉴。” 接着,他便念了出来。三径香风飘玉蕙,一庭明月照金兰。 大意为:三条小路上,香风轻轻吹拂着玉蕙,一轮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耀着金兰。 贾政捻着胡须,声音低沉,打算也题写一副对联。忽然抬头看见宝玉在一旁不敢吭声,便呵斥道:“该你说话的时候怎么又不说了?难道还要别人请你开口吗!” 宝玉听后,回答道:“这里并没有什么‘兰花麝香’、‘明月’、‘水中的小块陆地’之类的景致,如果非要按照这些具体的景物来题写,就是写上二百副对联也写不完。” 贾政说:“谁强迫你一定要用这些字词了?” 宝玉说:“既然这样,那匾额上不如就写‘蘅芷清芬’四个字。对联则是:吟成荳蔻才犹艳,睡足酴醾梦也香。 大意为:少女吟咏诗歌的才华就像鲜艳的豆蔻花一样出众;而当她睡足醒来之时,就连梦中的香气也如同酴醾花一般芬芳。这里,“荳蔻”即豆蔻,常用来比喻少女, “酴醾”则是一种花香浓郁的花卉,常用来象征美好的梦境或幸福的生活。 贾政笑着说道:“这是模仿自‘书成蕉叶文犹绿’这一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客人们回应道:“就像李白写‘凤凰台’时,完全借鉴了‘黄鹤楼’的意境,只要模仿得巧妙就是好的。如今细细品味,刚才这一联,比起‘书成蕉叶’来,更显得文雅灵动。看起来,‘书成蕉叶’那句反而是受这一联启发而作的。” 贾政听后,笑着反驳道:“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说完,大家便走了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座高耸的楼阁,楼层叠起,四周环绕着精美的宫殿,长长的空中走廊曲折回环;青松轻拂着屋檐,白玉栏杆环绕着台阶,兽形的装饰金光闪闪,螭头彩绘熠熠生辉。 贾政说:“这就是正殿了,只是太过富丽堂皇了些。” 众人都回应道:“就该这样啊。虽然贵妃崇尚节俭,天性厌恶繁复喜欢朴素,但今天她的地位尊贵,礼仪上应该如此,并不算过分。”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前行,只见正面矗立着一座玉石牌坊,上面雕刻着蟠龙螭纹,精巧绝伦。贾政问:“这里该题写什么文字?” 众人回答说:“必定是‘蓬莱仙境’最为贴切。” 贾政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宝玉看到这个地方,心里忽然有所触动,开始沉思起来,感觉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和情景了。 贾政又叫他题写匾额,宝玉却只顾着回想眼前的景象,完全没有心思去题写。众人不明白他的心思,只以为他是受了半天的折磨,精神疲惫,才思枯竭了;要是再考他、逼他,急了他或许会闹出什么事来,反而不方便。于是连忙都劝贾政说:“算了,算了,明天再题吧。”,! 贾政心里也担心贾母会不放心,于是冷笑了一声说:“你这小子,竟然也有不能的时候。好吧,限你一天时间,明天要是再写不出来,我绝不饶你。这是非常关键的一处,你得好好写!” 说着,他便领着众人继续前行,再次环顾四周,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其实只游览了大约五六成的景致。这时,恰好有人来回话,说是雨村那边派人来传达消息。 贾政笑道:“这几个地方恐怕是来不及游了。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从那边出去时,即便不能细细观赏,也能大致浏览一番。” 说着,他便引导客人前行,来到一座大桥前,只见河水如同晶莹的帘幕一般奔涌而入。原来,这座桥是连接外河的水闸,专门引导泉水进入园中的。 贾政于是问道:“这座水闸叫什么名字?” 宝玉回答说:“这是沁芳泉的正源,就叫它‘沁芳闸’吧。” 贾政听了,笑道:“胡说!偏偏不要用‘沁芳’这两个字。” 沿途行走,他们经过了或简洁清幽的厅堂,或简陋的茅草屋;有的地方用石头堆砌成墙,有的地方则以编织的花朵装饰窗户;时而山脚下隐藏着宁静的尼姑庵,时而树林中掩映着女道士的炼丹房;时而遇见曲折的长廊和幽深的洞府,时而则是方正的楼阁与圆形的亭子,但贾政都没有进去探访。 贾政因为走了半日,腿都酸了,还没机会休息。突然间,前方又显现出一座院落,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