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染坊的血色布料
老染坊藏在护城河下游的废弃码头旁,木招牌上的“永顺染坊”四个字被水浸得发涨,笔画里渗出些暗红色的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像朵残缺的花。我攥着从殡仪馆37号柜里带出的半截白梅绣线,线头沾着些银灰色的粉末——阿砚奶奶的声音附在上面时说,染坊的“血布”能显影,而她当年藏在寿衣里的秘密,就印在其中一匹布上。 染坊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股刺鼻的染料味,混着河泥的腥气,闻着让人头晕。推开门的瞬间,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看是团湿漉漉的蓝布,布上的染料还没干透,蹭在皮肤上像层黏腻的血痂。布的边缘绣着根细红线,线头钻进砖缝,拽动时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有人在地下拽。 “别拽!”阴影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一个穿蓝靛染衫的老头从染缸后探出头,他的手是紫黑色的,指甲缝里嵌着些暗红的渣,像没洗净的血,“那是‘活布’,缠上了就会往肉里钻,去年有个收废品的,被这布缠了腿,等我们发现时,他的小腿已经变成块蓝布,上面还绣着他自己的脸。” 他用竹竿挑起那团蓝布,布面在阳光下展开,果然有个模糊的人脸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对着我缓缓眨眼。我的心脏猛地收紧,半截绣线在掌心发烫,阿砚奶奶的气息越来越浓,像就站在染缸边。 “来找‘血显布’?”老头把蓝布扔进旁边的染缸,缸里的液体“咕嘟”冒泡,泛起些白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时浮出些细小的牙齿,“民国三十一年,有个女人来我这染布,说要染批‘见血显影’的缎子,给日本人做寿衣。她每次来都带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些头发丝,说要混在染料里,染出来的布才‘听话’。” 他突然掀开最里面的染缸,缸沿结着层暗红色的痂,像凝固的血。缸里的液体是墨黑色的,表面漂浮着些白色的线,线头上缠着些皮肉组织,细看是指甲盖,泛着青紫色的光。“这就是当年的染料,”老头用竹竿搅了搅,液体里浮出匹布的一角,“她把自己的血混在靛蓝里,说这样染出的布,见了日本人的血就会显字——后来她没再来取,这批布就沉在缸底,泡了八十年。” 绣线突然自己飞起来,扎进染缸,线头的银灰粉末在液体里散开,像条发光的蛇。墨黑色的液体瞬间翻涌,匹完整的蓝布从缸底浮上来,布面的染料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白缎,缎子上渐渐浮现出些红色的字,是阿砚奶奶的笔迹:“七月初七,军火库在关帝庙地宫,钥匙在……”字迹写到一半突然中断,被大片暗红色的污渍覆盖,污渍里隐约能看见个“梅”字。 “是日本人发现了!”老头的声音发颤,竹竿在染缸里乱搅,“她肯定是被抓了,用自己的血盖住了关键的字!你看这污渍的形状,像不像只手?是有人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写完!” 染缸里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蓝布上的人脸轮廓全部浮出来,都是些缺眼睛少鼻子的残缺模样,朝着我伸出手,指甲缝里淌着蓝染料。地下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像有人在用石头砸砖,缠在我脚腕上的蓝布突然收紧,往染缸里拖。 “是当年被这布害死的人!”老头抓起旁边的剪刀,剪断缠在我脚腕上的布,断口处涌出些蓝色的液汁,“他们的血被染进了布里,魂就困在布面的字里,现在见了显影的